做完这一切,宁茯苓最后拍了拍母羊的头,夸赞它:“辛苦你了。你真棒。”

    母羊对她不住道谢,眼睛亮晶晶的,含着泪光。

    宁茯苓抹了把汗转身,差点撞在大汉身上。两口子对着她又是作揖又是鞠躬,要不是她死命扶着,大汉媳妇简直都要跪下了。

    “去年冬天糟了灾,几头羊都冻死了,就剩了这最后一对,还指望着多生几只呢……”

    宁茯苓只好用力扶着大汉媳妇:“没事,都过去了,慢慢会好起来的。那个,以后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定期来庄上帮村民们的牲口看诊……”

    说话间忽然听到羊圈外有掌声。一抬头,赫然发现钟晋等人都在羊圈外站着看热闹。宁茯苓愕然:“你们怎么没去看病,在这干什么?”

    钟晋答道:“我们都觉得不能丢下寨主。楚兄弟也说,他的伤不着急,不能让寨主独自涉险。”

    大汉热情地上前道:“我带你们去找许大夫!我叫赵二。寨主你看,你给我们家羊接生,这诊金……”

    “诊金这次就不用了,权当试营业。”宁茯苓笑道,“把我们引荐给许大夫,请他帮忙治好我兄弟,我就很感谢了。”

    hr size="1"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涉及到给小羊接生的产后护理,部分知识来自于百度

    第4章 、当家不易

    有了赵二的推荐,许大夫很痛快地帮楚元攸诊了腿伤,得出的结论却不容乐观。

    “这位兄弟的腿伤了两次。起初只是脚崴扭伤,却因为没能及时医治,加上伤处二次受力,关节严重错位。小兄弟现在已经完全不能走路了吧?”须发皆白的许大夫慢悠悠地说。

    楚元攸忧心忡忡:“还能治好么?不会留下残疾吧?”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穷乡僻壤的山寨里。要是变成个瘸子,以后回京没法向皇兄和母后交代不说,被京城朋友圈的亲戚朋友知道也会贻笑大方。

    “能治好、能治好。”许大夫安慰他,“及时换药,定时复诊。并且最要紧的——在骨头彻底养好之前,一定不能用这条腿走路。如果骨头再错位,说不定真的会变成瘸子哦。”

    见楚元攸脸色惨白,宁茯苓连忙安慰他:“别担心,照大夫说的做就是了。许大夫,他这伤要养多久啊?”

    “少说也要两个月。”许大夫回答。

    钟晋凑近宁茯苓耳边轻声道:“这要是两个月一直得让人抬着走,好像不太方便……”

    宁茯苓也有些担心,甚至觉得是不是应该让楚元攸留在陆家庄养伤,别显得自己这个老板太不近人情。

    却见楚元攸思索片刻,问许大夫和赵二:“村里有木匠和铁匠么?”

    赵二答道:“木匠是有,不过没有常驻的铁匠。村子太小,没有那么多铁匠活儿。”

    楚元攸点点头,对宁茯苓道:“接下来我想去找木匠,不是还要谈聚义厅重建的事?”

    宁茯苓有点转不过弯,想着这小子怎么这么敬业,前一秒还在担心伤情、后一秒就切换到工作思维了?

    到了木匠铺子,楚元攸开口便问:“你会做轮椅么?带轮子、可以推着走的那种椅子?”

    木匠一脸被难住的表情:“这个……还真不会。我这里也就是个乡下小木匠铺。轮椅那种东西,我师傅都不见得会做呢。”

    楚元攸难掩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

    宁茯苓恍然大悟:“你是想做一张轮椅,方便养伤?你会设计轮椅?”

    楚元攸颇有点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不是说了,我从小喜欢做些小玩意?我看这里刚好有一对现成的轮子。如果寨主不急的话,我想试着做做看。”

    “当然不急。”宁茯苓忙道,“小徐、小郭,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帮忙,听军师的安排。钟哥跟我去拜会一下村长吧。”

    宁茯苓知道自己属于社牛性格,从不惧怕与任何人打交道是她的长处。

    与初次见面的陆家庄村长相谈甚欢半个时辰,达成了一些合作意向,临走时还得到了对方赠送的礼物,这种级别的成就对她来说并不稀奇。

    但钟晋显然是觉得很稀奇,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仿佛在重新审视她这个人。

    “小宁……不对、寨主,怎么感觉你像是……变了一个人?”离开村长家,提着糕点返回木匠铺的路上,钟晋终于忍不住问了。

    宁茯苓也觉得他早就该问了。钟晋上山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性格仗义,一直很照应在山寨中处于弱势的小宁父女。所以宁茯苓也是觉得对他有点抱歉。

    “我那天晚上,其实是差点死了的。”宁茯苓笑得轻描淡写,“真的,是花豹救了我。所以我自己也有脱胎换骨之感,觉得跟从前的自己不一样了。”

    钟晋的表情又后怕又自责:“抱歉,我没想到你被逼到这个地步……”

    宁茯苓摆摆手:“没关系啊,既然你们拥护我做了寨主,我是真心想要跟大家一块过上好日子的。我觉得咱们山寨不至于这样哎……”

    宁茯苓原本并不相信山寨真的穷到要在窝头里掺树皮给大家吃的地步。带着钟晋和朱福贵盘点了家底之后,她心里却有点泄气。

    没有那么穷,但家底确实已经很薄了。

    从铜钱、布料、粮食、草料,到兵器、房屋、牲畜、人口,所有能够称为“财产”的东西,都在宁茯苓的指挥下分门别类登记造册,逐项梳理清楚。

    人员连同宁茯苓在内只有四十四个。后来加上楚元攸,总共四十五人,大多是年龄集中在二十到四十岁之间的青壮年。

    没有家禽家畜,更没有驴马之类的大牲口。兵器陈旧生锈,粮食不足,布料储存更是寥寥。

    倒是库房里还有些银钱,加上朱福贵被迫供出的寨主小金库,凑到一起,在完全没有进项的情况下可以维持大约四到五个月。

    然而还有一笔巨大的支出没有计算,就是“聚义厅”的维修重建费用。

    这笔钱属于计划外支出,原本宁茯苓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大兴土木。可聚义厅又是山寨的脸面,不能放着不管。山寨里的兄弟们整天面对塌了一半的主建筑,时间长了,原本不多的信心恐怕更加动摇。

    “钟晋,刚才跟村长谈好的,帮我们介绍商队护送的工作,我只能交给你了。回去你挑一支小队出来,专门对接这个业务。”宁茯苓干劲十足,“昨天我跟你说,要你考虑下日常训练的计划书,你想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