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豹甩动尾巴轻拍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不急。先帮你解决眼下这档子事。说吧,你想怎么干?”

    “报仇。”宁茯苓毫不犹豫地回答,“把他们赶走,夺回属于我们的村子。”

    她把自己从花豹身上拉开,凝视着它的眼睛:“并且这一次,我不会再放过他们了。尤其是那几个领头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花豹咧开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很好,小丫头,总算有魄力了。爷该怎么帮你?”

    “你听我安排就好,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单枪匹马去闯他们的营地。不要以身涉险、做无谓的牺牲。听我的,我一定要斩草除根!”

    少女的眼中仍旧含泪,眼神却无比坚定。

    第三天的上午,两个不速之客来到大石头山寨紧闭的大门外。

    宁茯苓接到通报匆匆赶来,只见两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精壮汉子一前一后站在大门外,身上都藏着刀,神情看似平静实则充满了戒备。

    钟晋对宁茯苓低语道:“这两人自称是小石头山寨派来的信使,说要送他们寨主的亲笔信给你。”

    宁茯苓冲着两人朗声问道:“你们说是来送信的?是从陆家庄来的么?”

    站在前面的男子仰头答道:“正是。我们大当家的写给宁寨主的亲笔信就在这。要是方便的话,麻烦寨主看完,当场给个回信儿,小的回去也好交代。”

    信被送到宁茯苓手上之前,她便直觉信里不会有什么好话,打开一看还是被气得半死。

    信的落款的确是小石头山寨的大当家陈远,告诉宁茯苓,自己手上现在有三十五个俘虏,都还活着,如果想让他们继续活着,便交出山寨中的珠宝财物。如果不交,自己不保证俘虏们还能存活多久。

    除了俘虏的事,信的主要内容是敦促宁茯苓“识时务”、早点投降,不要试图以卵击石。听闻她“有几分姿色”,陈远表示愿意将压寨夫人的位子留给她,只等她收拾了山寨细软、带着寨中所有人缴械投降,跟自己回小石头山成亲洞房。

    宁茯苓冷笑:“呵,我当时就是不想做压寨夫人才自己当寨主。怎么他陈远脸特别大么?”

    信使皮笑肉不笑:“宁寨主是美人美骨,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小石头山寨虽说也混得马马虎虎,几千号人的大寨,还是配得上宁寨主的。”

    “放你娘的臭狗屁!”钟晋拔箭便射,故意贴着那信使发冠飞过。

    信使受惊,但仍然强撑:“宁寨主,主动投降还能做个压寨夫人。若是冥顽不灵,等以后山寨被攻破、被我们兄弟抓上山,宁寨主可就不是伺候大当家的一个人那么简单啦!”

    “确实是放你娘的臭狗屁。”宁茯苓冷笑,大声道:“回去让你们寨主洗干净脖子等着,本姑娘早晚拿他们几个的狗头祭拜山神老爷!”

    信使干笑两声:“寨主可想好了?三十五个俘虏,看来都是些不值钱的小喽啰,要杀要剐就随我们了?”

    “准备礼物需要时间。备好之后我会亲自送上。”宁茯苓沉稳道,“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七天后交易,一个俘虏换一块赤玉原石,但必须是活的俘虏。”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惊讶地看向宁茯苓。信使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交换条件,倒吸了一口凉气。

    宁茯苓居高临下睥睨他:“怎么,不信?不信就回去报信。七天之后,我会准备好三十五块赤玉。在这期间,我们被你们俘虏的人必须得到妥善照料。”

    信使被她的口气震慑住,沉默片刻追问:“你亲自送来么?”

    宁茯苓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亲自去。”

    第102章 、俘虏

    郑青峰倚靠在囚笼的栏杆上闭目养神,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眼皮都没抬一下。

    每天例行来嘲笑羞辱自己一番,不就是他那些曾经勾肩搭背吃肉喝酒的兄弟们最新的消遣么?

    “嘿、四哥,还没睡醒呢?越来越不济了啊。”薛明戏谑的声音响起。

    郑青峰半睁开眼,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你也挺闲的。每天都来看我,我谢谢你这份兄弟情义了。”

    薛明大笑:“知道就好!要不是兄弟拦着,老大当时早就砍了你,还能留你活到今天?”

    郑青峰只是冷笑。

    薛明确实拦住了陈远、劝说暂且不要杀他,但绝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向陈远报告他在夙县城下与宁茯苓交易,添油加醋说他有损山寨名誉的,也正是薛明。

    随后的半个月,郑青峰遭到了各种酷刑折磨。陈远逼他说出和宁茯苓内外勾结的意图,逼问他出卖了山寨的哪些秘密。

    郑青峰没有做过这些事,自然是不肯承认。陈远和薛明既不相信也不解恨,到后来审问已经不是首要目的。

    尤其是瞎了一只眼睛的薛明,把这笔账算在了他头上,有空就来地牢折磨他泄恨。

    郑青峰觉得他们大概是想将自己虐打至死,对活命已不抱希望,便与陈远单独谈了一次,说了些掏心掏肺的话,也将自己的心愿和盘托出。

    他希望小石头山寨也能走上一条可以存续下去的路。转型也好招安也好,做山贼终究是不得善终的。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跟陈远说了这些,想着死前把该说的话说个痛快,对得起大家兄弟一场。

    没想到陈远虽然没有听他的劝,却也没有杀他。第二天让人穿了他的琵琶骨,将他关押起来,供给饮食和简单的治疗,并且不再允许对他动刑。

    郑青峰不知道陈远把自己关起来不杀的目的。在他看来,自己的说辞并未打动陈远,可似乎也没有激怒对方。穿了琵琶骨,难道是想这样关他一辈子?那可真是憋屈死人了

    直到这一次,陈远集合整个山寨的力量准备剿灭大石头山寨,吩咐将他装进囚车一起带上,才对他道:“我留着你不杀,就是要叫你看看,那个跟官府勾结的小娘们是什么下场!你见色忘义、被人蛊惑,当哥哥的可以饶你不死,但绝不会放过那个勾引你的小娘们!”

    郑青峰哭笑不得。

    他懒得去辩解自己并没有被“小娘们”勾引,他也懒得告诉那些做惯了山贼的兄弟们,宁茯苓并非像他们臆想污蔑的那般,靠勾引男人上位。

    相反,大石头山寨没有人敢不尊敬她,更没有人敢对她有非分之想。她对那些愿意跟着她种地挖矿的汉子们来说,宛如仙女、高不可攀。

    唯一敢对她动心思的,只有那个不像王爷的王爷了。

    思绪转了一大圈,薛明还在喋喋不休,郑青峰根本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