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魔教建立第八年,他二十四岁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逼上绝路,满眼猩红的少年郎。

    景钰已经在门前等了有一会儿,从窗缝里能看见,屋子里只剩下南清弦和另一个年纪颇大的山羊胡子大叔。

    宗擎抱拳拱手:“教主,朝廷那边已经收走了咱们几个旺铺,说是要作为郡主的聘礼收缴,咱们该不该设法要回来?”

    “聘礼。”南清弦冷笑一声。

    朝廷当他是痴傻不成,随手塞了个男人过来,逼着他娶,现在又开始抢夺他伏龙教的财物,都还没跟他知会过半句,几乎就是明抢。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屋里的两人都猛地转头去看。

    第20章 他才不会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人

    景钰也是一时冲动,踹了门以后就后悔了,接到那边目光凉凉的视线,他瑟缩了一下。

    “对对不起,我不该踹门,我只是想说,不给他们!他们都没给我嫁妆,凭什么要给他们聘礼!”

    这话说出来,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宗擎反应过来以后,收敛了些严肃表情,捋捋胡须笑着开口:“这位就是教主夫人吧,那教主,老夫先行告退。”

    “嗯,晚些时候再商议。”南清弦没有多留,这件事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做,怎么做都是棘手的。

    景钰捧着衣袍侧身,让长胡子大叔先出去后,他才走进来,外头的春花适时关上了门。

    听着关门声,他心底抖了抖。

    原先不知道也就不怕,现在知道眼前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多少有点怂。

    “教,教主,这是你的衣裳,我洗的很干净,特地送来。”

    南清弦没有理会,只是瞥了一眼‘女子’胳膊上的叠着的衣袍,顺势走的一边坐下,抬手端起茶盏,不冷不热:“嗯。”

    景钰再次被晾着了,有些尴尬,想了想他也走了过去,把衣袍搁在桌子上,跟着坐下。

    “我刚刚听见啊,是不小心听见的,就是,你们说的聘礼的事情”

    “郡主有何高见?”屋里没有旁人,南清弦连夫人两字都懒得称呼,随口应了一声。

    “肯定是不给啊,咱们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给朝廷,朝廷根本不缺几个铺子吧,就是想试探能不能拿捏咱们!”

    “”

    南清弦挑眉,正式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嘲讽一笑:“咱们?”

    “昂,我都嫁过来了,自然是伏龙教的人,伏龙教就是我的家!”景钰强行讨好的笑了笑,拉近关系。

    南清弦不置可否,只觉得好笑,又问:“郡主既然知道的这么透彻,那我又该怎么做,才能把铺子抢回来?”

    “你愿意听我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他给魔教献计了,景钰有些不敢置信。

    南清弦放下茶盏,没说愿不愿意听,只回了句:“郡主直说便是。”

    景钰也不藏着掖着,几乎是用真挚虔诚的语气回答:“你常在山中住着,不知晓外头婚嫁的规矩,这事儿其实不难办。”

    “嗯?”南清弦终于来了几分兴趣,扬了扬下巴,示意人继续说。

    景钰一早就跟春花抱怨过,他一点点嫁妆都没有,万一来日跑路,连盘缠都没有。

    春花当时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小姐,您还想不明白吗?皇上有意围剿魔教,让您嫁来就是当探路石的,怎么可能会把皇城里的财物送过来,所以您自然是没有嫁妆的。’

    ‘那我堂堂一个郡主出嫁,连嫁妆都没有,皇室不嫌丢人?’

    ‘皇上说了,等大婚过后,再将您的嫁妆送来,唉,说是这么说,但婚事都过去了,谁又会不开眼的提起呢。’

    景钰微微往前凑了凑身子,胳膊交叠放在茶桌上,指尖无意识扣着洗好的紫袍,小声说着他的计划。

    半晌,南清弦狭长的丹凤眼怔了怔,随后扯出一抹笑。

    “郡主自小深居闺阁,这种”他想说这种下三滥耍无赖的招数是怎么想出来的,但还是改了口:“这种聪慧的法子,是如何想出来的?”

    “嘿嘿,这叫智慧,脑子得活泛一点,既然皇室先恬不知耻的要聘礼,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南清弦看着眼前这张笑意明艳的脸庞,有些晃神,半晌才点了点桌面,暗骂一声,一个男子笑成这样,简直

    简直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身为男子不该笑成这样肆意勾人。

    景钰眨眨眼睛,等了半天看人不说话,就又凑近了些,小声小气的问:“怎么样,我说的能不能行?”

    没有想象中甜腻的脂粉味儿,只有一缕浅浅馨香,是很熟悉的,盥洗衣裳的皂角香气,闻起来干干净净。

    南清弦有些耳热,任谁看着这么一张脸突然凑近,都不可能毫无波动,他猛地站起身,离远了些。

    “嗯,就依你所说,试试吧。”

    景钰看着侧身站起来的人,有些疑惑,他长的也不丑啊,怎么这人总不敢正眼看他。

    都是自家兄弟,还拘谨什么,切。

    “哎我说,你别觉得在我面前不自在,或者把我当成个女人什么的,咳,我是说,咱们可以是合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