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败在此一举,这是伏龙教等了八年的机会。

    夜铭说的意思,景钰暂时听不明白,但南清弦和白宸都了然于心。

    饭桌上一时间静默下来,似乎都在等着谁拍桌定板。

    许久后,南清弦的声音混着夜风响起,字字宛如阎罗催命。

    “传信出城”

    “静待时机,踏破天极宫!”

    ——

    深秋总是多雨的,饭后没多久,天空就几个炸雷响过,随后雨水就淅沥沥落了下来。

    景钰坐在自己房间的软塌上,刚洗过澡,发丝还是湿漉漉的,随意裹了布巾,懒得自己擦,也不想让玉翠替他擦。

    心头突突直跳,哪睡得着。

    南清弦刚才说,静待时机,踏破天极宫,这话的意思也就是,今夜是有行动的,还是一场大的行动。

    可是具体怎么做,景钰从来没经历过,他满心忐忑的被送回房里,南清弦甚至还说了句:

    ’你无需忧心,尽管安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必出来。’

    安睡?

    安哪门子睡。

    第150章 烈阳城,今夜无人敢眠

    “哎,你们几个,往那边去瞧瞧,雨越来越大了,不许放进去一个人!”

    姜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站在衙门左侧的高楼栏杆处,俯视整个衙门。

    原本就是暗中守着,众人躲藏的地方无非是树木花丛,以及临近的高处空置阁楼,剩余的大多数人都在衙门屋檐之上趴伏着。

    可这样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无疑是给他们的监视带来了不小的困难。

    雨幕中,视线昏暗,更易放过些‘苍蝇蚊子’。

    姜肆也没办法,他没有能让大雨停歇的本事,只能三令五申的让众人打起精神,不许松懈。

    夜色里,远处有几道身影快速朝他所在的阁楼位置飞跃而来。

    姜肆脸上闪过警惕,但很快就认出了熟悉的轻功身影,在人落下的那一刻,连忙迎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夜铭少见的穿了一身黑衣,头上戴着挡雨的锥型斗笠,甩了甩额前湿发,这才应声。

    “你回去找你家师兄,这里我们守着。”

    “啊,如此大的雨势,还是我们来吧。”姜肆下意识的觉得,堂堂明楼家主,哪能受这种苦头,淋着雨伏身监视衙门。

    “雨?”夜铭不屑的笑了笑,桃花眼都染上了几分凌厉,像只藏在夜幕中的肃杀猎豹。

    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姜肆瞬间反应过来。

    明楼以暗杀跻身江湖四大门派,雨夜埋伏算的了什么,只怕在夜铭眼里都是孩童把戏。

    他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点点头:“有劳夜家主。”

    “快回去吧,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去做。”

    “好。”

    话落,姜肆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雨幕中。

    夜铭上前几步,站在离去的人刚才待着的栏杆角落,定定注视着一片静谧的衙门房舍。

    监牢分两种,一种是穷凶恶极之徒,等着秋后问斩的犯人,会被丢进地牢,水牢中,浑身带着枷锁镣铐。

    而另一种,就是暂时收监关押,普普通通的地上牢房,唯一能入内的门前,驻守着巡逻的衙役们,灯火通明。

    整个牢房几乎都没有窗户,只在房顶侧边开了些拳头大小的洞,用来流通空气。

    此刻下了雨,衙役们都有些懒散,顾不得巡逻左右,只都聚集在牢门前的屋檐下,各自闲聊。

    某个砖缝角落处,一条通体黑黄纹的小蛇探出头来。

    蛇头上有些赤红花纹,两指粗细的蛇身如箭,游动速度迅敏。

    在倾盆大雨中,它快速游走在牢房外面的野草地里,逐渐爬上暗处的牢房墙壁,逼近顶部的孔洞。

    无一人察觉。

    牢房中,常年暗无天日,石壁上燃着灯烛,空气憋闷,弥漫着臭烘烘的粪尿气息。

    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满头白发的人正盘腿调息,面庞阴冷枯瘦,眼周布满皱纹,周身气势如同幽冥恶鬼。

    “嘶嘶”

    盘着腿的脚踝处,爬上一条凉冰冰带着水渍的蛇,他嘴角露出笑意,十分熟捻的用指尖点点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