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熟练的抖了抖蛇身,蛇鳞下,一只被油纸缠裹着的布条,缓缓露出。

    冥无极展开布条眯眼端详着,片刻后,从蛇嘴里拽出指肚长短的炭笔

    “乖孩子,去吧,去吧,往来处去,有好吃的肉在等你,去吧。”

    小蛇似乎能听懂人话,张大蛇口又嘶嘶几声,随后顺着来时的路,快速离开了牢房。

    它得回到临近街角暗巷里,那里的主人冥盛正在翘首以盼。

    牢房里能听见沉闷的雨声落在屋顶,冥无极拍了拍膝头的灰尘,嘴角勾出一抹阴森恶笑。

    “小伢子,即便是死,你也得陪老夫共走黄泉路”

    他这些年苦心做出的一切,眼瞧着都毁于一旦,已经没了扭转之力。

    ‘满心疼爱’的二弟子冥潇也丧身于魔教之手。

    这些都暂且不提,想到皇城中的某个贵人,冥无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这条老命是死是活都无妨,只要能留下剑门宗的薄弱一脉,早晚会有伟业再起的那一天!

    到那时,他会在阴曹地府踩着那小伢子的残魂,傲天狂笑!

    烈阳城,今夜无人敢眠——

    宅子里,景钰的卧房,门被玉翠猛地推开!

    “夫人!夫人,您快跟奴婢走,快!”

    景钰趴在软塌的矮桌上,似梦似醒,猛地被人叫醒,还未问出口,就听前院方向,混合着暴雨炸雷,喊杀冲天!

    他瞬间惊慌浮上面庞,拽住玉翠的胳膊,连声问:“出了什么事?外面是什么人?南清弦呢?他们人呢?”

    “剑门宗的人打过来了,教主已经死了,左右护法都不知所踪,夫人!您快逃命吧!”

    “你,你在说什么啊。”

    教主已经死了。

    死了。

    南清弦死了?

    这话就像是一颗炸雷,猛地把景钰所有理智都炸的荡然无存!

    他跑走的脚步停顿住,脸色煞白的看着玉翠的眼睛,不敢相信。

    玉翠从身后递出来染了血的银魄剑,没瞧见剑鞘在哪,他只觉得滴落的血珠,散发丝丝苦腥气。

    “夫人,您快跟我走,再等一会儿剑门宗的人就杀进来了,看外面!”

    玉翠嗓音尖利刺耳,景钰失魂落魄的往敞开的门外看。

    院子里,平日还跟他嬉笑闲聊的丫鬟婆子们,浑身是血的躺了一地——

    “夫人,夫人?夫人!”

    “啊!!”

    景钰惊叫一声,猛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把端着参茶的玉翠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茶盏,从一旁拿起手帕,语调温和:

    “夫人可是做噩梦了?教主担心您睡不着,让奴婢送茶汤来”

    景钰还没回过神,愣愣的接过递来的手帕,攥在手里,唇线紧抿着,指尖都在颤抖。

    原来,是梦啊。

    “夫人,您做了什么梦?是不是有大老虎追您?都哭成这样了。”

    玉翠刻意语调轻松的说着话,好让人脸色别这么惨白,看着怪吓人的。

    “哭?”

    景钰抬手摸脸颊,触手冰凉湿润,借着茶汤倒影,他看见自己此刻,泪流满面!

    拎着帕子胡乱擦脸,随后跑到床铺边快速套上衣裙,嘴里问:“南清弦呢?他们都在哪?”

    第151章 血战之夜

    玉翠不明所以,对夫人直呼教主名讳有些惊讶,但还是回应着:

    “教主和左右护法此刻都在书房里,夫人,您先把参汤喝了,一会儿就凉了。”

    景钰动了动鼻尖,参茶的苦腥味儿在房中蔓延,原来梦里闻见的是这个味道。

    他指尖快速系着腰带,百魂针也扣在腰间,又拿起平日里随身带的银钱和皇室玉牌通通塞进怀里。

    手捂着胸膛,砰砰直跳的心脏这才平缓了些。

    还好,只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