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震惊于身边人会有这种想法,仓促喊了一声:“二哥。”

    姜肆眼眶泛起一阵热流,他低着头说:“是这样的吧,我如果是个姑娘,他就不会讨厌我,我甚至可以强行嫁给他。”

    “二哥,你是认真的?”

    白宸并不能理解姜肆说的话,毕竟他从不觉得自己会为了别人,而生出厌弃自身性别的想法。

    姜肆苦笑着摇摇头,不想多说了,只是想明白以后,眸中闪过一抹坚定。

    高台之上,景钰和南清弦并排站在上面,跟众掌门家主说些告辞的场面话。

    景钰的视线,却一直都看着远处往圆月坛后面走去的那人。

    凌九歌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萧瑟,一身黑衣周遭像是充斥着寒霜。

    手里捏着的鞭子拖垂在身后地面上,步伐并不踉跄,脊背依旧是挺直的,透出些倔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强撑。

    景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他转头看南清弦,脚步微动,想去追上凌九歌劝一劝,让人至少把伤势先好好处理一下。

    南清弦一眼就看出身边人的想法,握上他的手指捏了捏,牵着往圆月坛外面的马车走去。

    “你劝不动的,不用白费功夫,自小就是这样的脾气,夜铭都劝不动。”

    景钰知道这是要带他回客栈吃午饭,也没挣扎,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白宸和姜肆也都跟在后面。

    “自小什么脾气?不要命的脾气吗?”

    南清弦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迎着午间阳光眯了眯眼,脚步未停。

    “遇到一招半式练的不顺心,能连着苦练两天不吃不喝,直到练熟了以后才愿意吃饭,就是这样的脾气,固执的很。”

    景钰听完一阵沉默,不可避免的想到——

    凌九歌到底在执拗什么?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他拼了命的习武,又拼了命的想去皇城?

    可即便是不愿意欠下人情,也没必要拒绝白宸的医治啊。

    真的会有人抵触跟人肢体接触到这个地步?

    都是男子,不至于吧,景钰百思不得其解。

    上马车之前,他一转头,突然跟姜肆对视了一眼,不,是姜肆一直在盯着他,似乎有话要跟他说。

    “姜肆,上马车,我们说说话。”

    “嫂嫂。”

    姜肆应了一声,连忙跟在后面,三人一起进了马车坐好。

    马车里的气氛不算轻松,南清弦靠在棚壁上闭目养神,偶尔睫毛颤动一瞬,让景钰知道这人不可能睡着。

    而景钰正在面色复杂的听姜肆说话。

    姜肆苦着脸,声线沉重中夹杂烦恼——

    “我总想看着他,他不理我也没关系,我看见他心里就踏实,我想跟他说话,想让他偶尔能把视线停留在我身上一瞬。”

    “就是这样,嫂嫂,你能告诉我,我这算是喜欢上了一个男子吗?可我并不喜欢男人。”

    “嫂嫂,我想不通,我不明白。”

    在姜肆心里,自家嫂嫂是整个伏龙教里最亲切最贴心最聪明,也是脾气最好的亲人。

    很多话大师兄不会跟他说,但嫂嫂一会帮他解答疑惑。

    而且姜肆不觉得这种事要遮遮掩掩,喜欢就是喜欢,他没必要瞒着大师兄,所以此刻说的十分坦诚。

    随着话音落下,马车里突然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景钰心头一紧,瞧见是南清弦手里的银魄剑砸在了地上。

    南清弦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伸手拾起剑,抬头时,他看了景钰一眼,眸中有些幽暗。

    景钰一边给姜肆使眼色,一边说:“没有没有,一定是你想多了,你只是单纯的想跟人交朋友,这不是喜欢,你绝不是断袖。”

    姜肆满心苦恼,哪看得出对面人的眼色,他喃喃:“会是这样么,可我对别的兄弟好像没有这种”

    景钰一阵头疼,这人当着南清弦的面说自己喜欢男子,还让不让凌九歌有个好下场了。

    他正要继续打马虎眼,那边的大聪明就继续聪明发言了。

    “嫂嫂,我总想抱抱凌小兄弟,做梦还梦见亲了他一口,你说这不是喜欢?”

    “”

    “嫂嫂?你怎么不说话。”

    景钰面无表情的抬抬手:“你说啊,你接着说,我没话讲,你多会说啊,谁能有你会说。”

    姜肆还是没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儿,叹了口气:“我刚才叫弟子去请医师照顾他了,他不想搭理我,但总得治伤,嫂嫂,我一想到他的伤,我就难受的很,坐立不安。”

    “”

    景钰一边听着,一边偷瞄南清弦的脸色,果然,黑的跟锅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