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树上爬下来,刚走进院子,就碰见僧袍染血的人慌张走出来。

    “爹?”

    “别吵!麻绳呢,她疯了,她疯了。”

    我看着他把我娘绑起来,手腕反绑在身后,脚也绑在一起。

    很像过年时候,宰杀年猪一样。

    他脸上和脖子上,都有指甲抓挠过的痕迹,一看就是女人抓出来的。

    他用布巾打水,擦洗着伤口。

    “从今以后就把她绑着,不许松开,铭儿,你早该知道她是个疯子。”

    这个疯子刚才要冲去庙里,把那个新主持杀了,让他当主持。

    他眼里有怜悯,跟我说。

    “你娘只是盼着我能当主持,可她不知道,我从不在意那些虚名。”

    我听话的点头,都按他说的做。

    也没问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新主持的鞋里,放尖锐的小石头。

    没过两天,新主持死了。

    意外死的。

    因为在井边打水时,鞋里有石头,崴了脚后,一头栽进井里了。

    又过了两天,我爹穿着几代主持都穿过的绣金丝禅衣,坐在月下哼着僧歌小调。

    “你娘啊,就是沉不住气。”

    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我娘沉不住气。

    所以才一再伤害我,把他当傻子哄。

    还说,要不是看在她把我养大的份儿上,他早就了结她,喂给山中野兽了。

    他说,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孩子。

    他还说,我娘是个蠢货,当年他一时冲动图个好玩儿,在峭壁上拽开她的衣衫。

    原本就是为了她的身子,她还傻乎乎的投怀送抱。

    以为她那些幽怨的心思他瞧不出来么。

    我这才知道,我爹是第一聪明人啊。

    我就说嘛,他会在我起‘红疹子’的时候,拿创伤药来给我涂。

    还会把我拽到一边,悄悄叮嘱不要听我娘的话。

    要注意山间蛇鼠虫蚁,别往水深的地方去。

    还会给我一套轻功身法,说是他在老主持房里找到偷藏起来的。

    这东西得从小练,他是不成了,让我试着练练。

    “蠢女人,我借她肚子留个种罢了,她还真当自己那张年老色衰的脸,能勾引我多少年不成。”

    他跟人说这话时,是在寺庙的后院里。

    他当上主持后,禅房里时常有别的女人进出。

    他跟那女人笑着说,他虽然是个和尚,但有个儿子。

    女人娇笑着说她不信。

    然后他就隔着窗丢给我一锭银子,让我问他喊爹。

    我自然乖乖喊人。

    他又叮嘱我自己去买些吃用,拿回家里去,没事儿不要在庙里闲逛。

    当时我已经十岁了,我娘被绑在柴房里吃喝拉撒已有两年。

    原本我爹是要杀了她的,说是柴房臭气熏天,跟猪圈一样。

    只因我跟他说。

    “这女人好歹是我娘,你不在家的时候,总得有人跟我说说话呀。”

    “她只会咒骂你,能教你什么好话。”

    “爹,总好过我变成哑巴。”

    “随你吧,一只母猪而已。”

    我日日除了洗衣做饭,就是练功。

    那本轻功身法虽然不难看懂,但我大多数字都不认得。

    反正历经苦难,算是练入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