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山寺的香火,延绵不绝。

    门前的破瓷香炉,换成古铜色大香炉,又换成金色的大香鼎。

    毕竟我爹是个聪明人,他当上主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银子去拜会了县官。

    没过多久,县官领着百姓们来驼山寺进香。

    从那之后,驼山寺就恢复了香火,更胜从前。

    香火不断,香火钱自然也不断。

    我九岁那年,他给我领回来一个师傅。

    说是县牢里关着的武举人,被他从县官手里要来了。

    他说武举人的全家都在他手里,武举人不敢不教我。

    于是,我开始练拳脚了。

    原本是要学剑,但我常年在山里长大,对藤绳使得尤为顺手。

    师傅说,那就教我鞭法吧。

    我爹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看我练功,他满脸兴奋。

    他说。

    “铭儿,你好好练功,快些长大,往后你也当和尚。”

    “爹,我不想当和尚,我听说当了和尚就不能娶妻生子了。”

    他哈哈大笑,骂我蠢蛋。

    “那都是胡说,你瞧,爹现在的日子多舒坦,给个皇帝都不换。”

    有钱,有权,有女人。

    哦,还有儿子。

    第343章 夜铭篇4

    他的意思是,让我往后也假装出家,待在庙里,等他把主持的位置传给我,让我也过好日子。

    他说什么我都答应,看见他就喊爹,笑眯眯的跟他亲近。

    父子情深。

    到我十二岁时,轻功和鞭法都算是小有所成。

    武举人说,从没见过我这样的习武奇才。

    我说。

    “你要是小时候每天被亲娘捏着癞蛤蟆追的满山跑,你也是武功奇才。”

    徒步跳跃顽石,攀登石壁,拽着藤蔓在林中飞来飞去。

    都是练出来的,从三四岁就开始练了。

    他扭头看一眼柴房,说:“小点声儿,你娘听见又得骂你。”

    我嘿嘿一笑,拎着鞭子喊:“再来!”

    武举人对我这么孜孜不倦的态度所感动,他教的也愈发真心。

    也是十二岁这一年,我终于得来自由。

    县官领着家眷,四年一次到陀山寺参拜。

    夜晚一行人都住在寺庙里。

    整个庙宇都十分寂静,全睡的很熟。

    就连守门的衙役都喝下了武举人弄来的迷魂散。

    这个夜里,我们三个人都杀疯了。

    起初我只是看着,后来瞧见武举人流着眼泪一刀一个,我就也参与了。

    寺庙满院横尸,血流成河。

    太痛快了!

    我爹被人用一桶冰凉的井水泼醒,看清眼前人是谁后,吓得没尿出来。

    “狗东西,我生的儿子自然是与我同心,终于到我青莲报仇的时候了!”

    我笑着给我娘递上匕首。

    我爹显然是懵了。

    他不知道一个被绑了四年的人,怎么还能站起来。

    怎么还能精神抖擞,衣着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