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既然友军在后撤,魁北克的“说法语的英国人”便直接进入了防御工事,摆好了进行防御的架势。

    这种姿势自然既可以解释为在准备防御美国人可能的进攻,也可以理解为在准备防御阿瑟·韦尔斯利将军麾下的纯种的说英语的英国人的进攻,甚至还可以理解为他们在准备和说英语的美国人一起夹击说英语的英国人。

    一看到后面的那些“说法语的英国人”的举动,正宗的英国人立刻便紧张了起来。阿瑟·韦尔斯利将军立刻派遣了一支骑兵去向那些“魁北克义勇军”询问他们打算干什么。

    而魁北克义勇军那边,居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着英国骑兵开火了。大炮、步枪噼噼啪啪的一阵子,把这队骑兵打死了一半,剩下的自然是赶紧撒开四条腿跑了回来。会回来立刻就报告说魁北克人造反了。

    不过不久之后,几个已经被“魁北克人”俘虏了的英军骑兵又回来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魁北克义勇军”的人,他向阿瑟·韦尔斯利将军表示:“这完全是误会。我们的人当时以为他们是美国人,您知道,他们都说英语!而且语调还不太对劲!你要知道,美国人经常穿上我们的衣服来袭击我们。所以我们一紧张……”

    第四百八十章 围攻(6)

    “什么叫‘他们都说英语’?难道我们英国人还能不说英语了?什么叫‘语调还不对劲’?我还觉得加拿大这边的家伙,还有南边的美国的家伙的英语都不地道呢!”阿瑟·韦尔斯利将军很想要把这个真正的说着一口腔调古怪的英语的魁北克混蛋拖出去枪毙一百遍呀一百遍,但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他还真不能将这个家伙怎么样。

    原因很简单,如今人家宣称这是误击,而且亲自派人过来解释了。如果你把那人怎么样了,那只怕不光是面前的“魁北克义勇军”立刻就要翻脸造反,更要命的是,在其他战线上的魁北克军队恐怕也会出问题。

    要是这些魁北克军队集体倒戈,那整个局面立刻就麻烦了。所以阿瑟·韦尔斯利将军忍住心中的愤怒,说道:“我相信这是一个误会。那么现在我们可以进入魁北克了吗?”

    “将军阁下。”那个魁北克人说,“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的,但是考虑到您的军团一向的习惯不太好。上次从魁北克经过的时候,你们的很多做法,就已经让魁北克的人民非常不满了。所以,在魁北克议会给出允许之前,我们不能允许您的军团进入魁北克的任何城市。”

    阿瑟·韦尔斯利将军的军队从美国南方一路抢劫放火杀人的弄过来,的确习惯不是特别好。而且他手下的兵都是从英格兰本土过来的,在这边也没产业,没社会关系,甚至军饷都不是特别充足(毕竟这边打这么久了,加拿大总督哪里早就没啥钱了,而伦敦那边也不可能在现在给这边送钱过来),结果就只能靠抢劫来鼓动士气。抢劫是有很大的惯性的,不是一下子能刹住车的,而且阿瑟·韦尔斯利将军也没太认真的刹车,因为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会损伤士气。他觉得,在战争中,暂时还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结果呢,阿瑟·韦尔斯利将军的军团在魁北克修整,然后再南下的这段时间里,的确表现不太好,虽然没敢像在美国南方那样玩“三光”,但是偷鸡摸狗,那东西不给钱什么的,确实也是有的。甚至一度弄得魁北克义勇军和他们发生了对峙,一些英军还被人打了黑枪。

    阿瑟·韦尔斯利将军当然知道自己的军队名声不太好,魁北克人现在要是允许他们的军队进城,那才是怪了呢。

    “我们的军队可以不进城,但是你们要把道路让出来。”阿瑟·韦尔斯利将军知道这时候局面不利,所以他也只能咬咬牙再忍一忍,要不然,这帮子魁北克人可是真的敢造反的。总的来说,北美这块地方,天生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遍地都是刁民。

    “这个也要你们向魁北克议会提出申请,并作出保证,你们不会长时间在魁北克逗留,不会骚扰魁北克的居民,要按照我们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路线行军……”那个魁北克人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的要求,那个感觉,完全就是在把阿瑟·韦尔斯利将军麾下的军团当成了蝗虫。

    “作战需要怎么能等议会审议?”阿瑟·韦尔斯利将军忍不住了,“再说,我们还要和美国人打仗呢,怎么能不在这里停留?”

    “如果你们需要抵挡美军的进攻的话,你们在这里都可以抵挡他们,后面是我们,你们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为什么一定要进入魁北克?如果你们不打算在这里抵挡住美军,或者要调动到其他战线去,在规定时间,从规定路线穿过魁北克又有什么不对的吗?难道从魁北克这边走到渥太华,需要多少时间,你们都不能确定吗?”那个魁北克人却这样说道。

    “什么叫‘后面是我们,你们有什么可以担心的’?我们最担心的不就是你们吗?按你们‘规定的时间和路线行军’?那万一你们和美国人,啊,不,你们不会和美国人勾结,但你们会和法国人勾结。你们和法国人勾结在一起,然后我们的行军时间和线路都由你们安排,你们直接把我们安排进包围圈?”阿瑟·韦尔斯利将军在心中想道。但是他还是强忍着愤怒,表示他的军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过分的要求”。

    “那么你们可以向总督大人提出要求,然后让他出面和魁北克议会商议。”那个魁北克人又说道。

    这个说法就真的是完全在侮辱阿瑟·韦尔斯利将军的智商了。现在是打仗的时候,来这么一通公文旅行,然后相互扯皮,今天你发个文过来,我先研究半个月,然后再发个文过去提出反建议,然后再研究,然后在发文过来,然后再研究半个月,然后顺便歪个楼,发个文回去讨论一下总督府的行文的法律效力,然后大家引经据典,应用各种判例,最好再打一场官司,然后……嗯,这也花布了太多时间。绝对能在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骑着一匹四蹄雪白的骏马,如同闪电般归来之前搞定这件事情。

    “这样做,会耗费太多的时间,根本就没有可能。”

    “那么你们也可以不进入魁北克,你们可以从这里向西,前往克利夫兰——那座城市还在我们英国人的手中呢。”

    克利夫兰的确还在英国人手中,但是那边的情况并不算好,因为在此之前,就已经不断的有美国人在晚上带着小型水雷来这边冒险布雷了。虽然英国人干掉了不少前来布雷的美国人,但是水雷的威胁却也越来越大。所以,克利夫兰的守军都已经在撤退中了。现在魁北克人提出这个办法,这显然是在胡说八道,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如今是在战争当中,你们的这种做法,是叛国行为!”阿瑟·韦尔斯利将军终于忍不住了,“我军必须从魁北克经过,而且路线和时间都要按照我的意思来决定。你们必须立刻让开道路,我可以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如果一天之后,你们还不让开道路,我们就要将你们视为叛军!”

    第四百八十一章 围攻(7)

    “将军阁下,您怎么看待我们,那是您的自由。我们魁北克人一向尊重思想自由,我们虽然不赞同您的看法,但我们认为,这是您的天赋权利。”那个魁北克人在临走前,居然对阿瑟·韦尔斯利将军装了一把文明人。

    是的,这家伙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挑衅,开足了嘲讽。在把这家伙赶出去的时候,阿瑟·韦尔斯利将军才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抗嘲讽的属性。虽然好几次他都想要把手套丢在对方的鼻子上面去了。

    阿瑟·韦尔斯利将军虽然发出了战争威胁,但是,这也只是威胁而已。那些魁北克人并不好惹。而且现在的局面,能够避免让魁北克人直接叛乱,总是有好处的。哪怕只是让他们保持一个善意,甚至是不那么善意的中立,也比直接和他们打起来好呀。只是那些魁北克人的要求,实在是没法答应,那几乎就是要他们缴枪投降了。

    “希望他们能理智一点,不要弄得最后非得兵戎相见。”阿瑟·韦尔斯利将军这样想着。

    那些魁北克人呢,果然在第二天通牒时间到达两个小时前,再次派人到阿瑟·韦尔斯利将军,给他带来了这样的消息:“魁北克议会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讨论,所以在将军阁下规定的最后期限到达前,我们还无法给将军您正式的答复。我们希望您能将时间再延后一些。”

    阿瑟·韦尔斯利将军觉得这些魁北克人其实多半已经软了,不过是在死要面子而已,便表示他可以再宽限半天。

    当他说出再“宽限半天”的时候,他可以明显的看到那个魁北克人似乎松了口气。不过那个魁北克人还是坚持提出说半天时间不太够用,一定要再延长半天。

    不过从那个魁北克人的软弱的口气中,阿瑟·韦尔斯利将军觉得他大可不必再理会他的那个要求了,于是他告诉他:“我们的耐心不是无限的,我只能再给你们半天的时间,时间一到,我们就发起攻击。”

    于是魁北克使者便又回去了。又过了半日,骑兵前来报道说,观察到那些魁北克人开始收拾起了阵地前面的铁丝网,并且离开阵地。

    “哼,我就知道说法语的都是懦夫!”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阿瑟·韦尔斯利将军颇有点不屑地道。

    不过等那些魁北克义勇军的人退走之后,阿瑟·韦尔斯利将军却得到部下的报告,那些魁北克义勇军虽然撤退了,但是他们埋下的地雷却没有撤走。结果呢,光是排雷,就又排了半天。等把地雷搞定了,天都快黑了。

    阿瑟·韦尔斯利将军隐隐觉得,魁北克人接受了这个至延长半天,很大一个原因恐怕是他们知道,这个半天和一天其实区别不大。

    清理完了雷区,事情还没完,因为魁北克义勇军的家伙把路挖断了。他们将道路挖得到处都是壕沟,他们自己有架在上面的,便于马车,以及大炮移动的木制吊桥。但是在撤退的时候,他们将这些东西都拖走了。

    所以阿瑟·韦尔斯利将军的英军,还需要自己去将这些壕沟填起来,压结实——要不然他们的大炮可过不去。结果,虽然魁北克义勇军让开了道路,但是英国人一整天还是没能前进一步。

    到了第二天,英国人总算是正常的上路了,虽然旁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一支就像追逐着臭肉的苍蝇一样的魁北克民兵,但是那也只是让人感到讨厌而已,并不至于立刻给英国军队带来什么威胁。

    只是后面的路上,所见的一切却都让英国人恼怒不已。英国人经过的所有的小村庄,村庄里面都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在村庄入口的地方竖着一个用英语和法语书写的告示牌:

    “过往人士请注意,为了保护我村村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我村人员和财富都已转移。并已在村庄及其附属私人领地范围内布雷。非请而入者出现任何意外,我们概不负责。”

    显然,上一次阿瑟·韦尔斯利的大军给当地人民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后来,魁北克省的历史教科书上,引用了当地一位地区议员的话:

    “阿瑟·韦尔斯利的大军是宣传队,也是播种机。他们到处宣传反抗暴政的必要性,他们在广大的魁北克人民的心中播种下了追求自由的种子……”

    总之就是魁北克人开始对英国人搞坚壁清野了。不过阿瑟·韦尔斯利将军决定,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和这些该死的魁北克人纠缠了,快速通过魁北克才是此时他们最好的选择。

    而在大洋对面的爱尔兰,对都柏林的围攻还在进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战役的意义已经超过了都柏林本身。整个欧洲,除了俄国人和土耳其人之外,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因为这个城市的情况其实是对英国极为有利的——后路有保障,防御有准备,兵员也充足。如果英国人连这样的地方都守不住,那就说明,英国基本上不可能在守得住什么别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