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喝了好几杯新堡葡萄酒后,亚历山大六世慢悠悠的放下酒杯,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秘书,亚历山大六世微微摆了摆手。

    诺梅洛恭敬的行礼,然后起身离开。

    所有人不由向亚历山大六世望去。

    亚历山大六世有些费力的端起酒杯,多少来的糜烂生活虽然让他享受到了足够多的乐趣,可也摧残了他的身体,特别是最近两年,随着与茱莉亚·法尔内整天厮混,教皇已经多少觉得身体状况不如以前了。

    “我希望看到你们每个人都很幸福,当然这也包括我自己,所以我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女人。”

    亚历山大六世伸手拍了拍旁边茱莉亚·法尔内的手背,他的目光里透着宠溺,看到女人露出笑容,亚历山大六世原本略显阴郁的脸上有一会也显得明朗了很多。

    “我知道很多人都想要看我们家的笑话,他们用流言蜚语重伤我们,更不惜使用各种阴谋对付我们,所以我们必须一起对付那些敌人才行,”亚历山大说着看向他的子女们“记住你们身边的是家人,没有比家人更能值得信赖的,因为他们的身上流着和你一样的血,这是上帝安排给你们的家人,所以你们必须相互依靠和信任。”

    亚历山大六世的话让波吉亚家几兄妹一时间似乎沉浸在了浓浓的家庭气氛中,可当他们听到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与盔甲兵器的摩擦声时,几个人霎时神色一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诺梅洛带着几个卫兵走进了房间,他们紧盯着坐在卢克雷齐娅身边的乔瓦尼·斯福尔扎,以至当他刚刚察觉不妙还来不及看向旁边的妻子,就已经被人从被身后紧紧按在了椅子里!

    “父亲!”

    卢克雷齐娅发出一声惊呼,她惊恐的看着那几个士兵,当她要再次开口时却被站在旁边的诺梅洛轻声打断。

    “请您和我离开一下卢克雷齐娅小姐,”诺梅洛小声在卢克雷齐娅耳边说“请按照您父亲的意思做。”

    “不,别离开我亲爱的!”

    乔瓦尼意识到了危险,他伸出手同时直起腰想要站起来,却被再次按住,同时随着卢克雷齐娅的再次惊呼,一柄长剑已经架在乔瓦尼的脖子上。

    “听你父亲的吩咐。”诺梅洛再次小声说,看到卢克雷齐娅犹豫的站起来,他向已经等在旁边的一个年轻侍从随手摆了摆。

    年轻的佩洛托·卡德隆走了过来,他任由卢克雷齐娅几乎瘫软的依靠在他的手臂上。

    在被年轻侍从搀扶着离开餐桌后,卢克雷齐娅不由回头向她的丈夫看了一眼。

    乔瓦尼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死定了。

    虽然之前已经想到过可能会有危险,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会是亚历山大六世自己亲自给他布下陷阱。

    一杯葡萄酒递到了他的面前,当看到亚历山大六世拿出一个里面装满了殷红液体的精美瓶子时,乔瓦尼·斯福尔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点血色。

    殷红的液体滴进酒杯,亚历山大六世随即摇了摇杯子,然后举到了乔瓦尼的面前。

    “记住,你们是家人,”亚历山大六世再次望向他的孩子们,然后他看着乔瓦尼“你也是家人,所以给自己留点尊严。”

    看着那杯子里晃动的酒水,乔瓦尼·斯福尔扎喉咙里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1497年2月19日,乔瓦尼·斯福尔扎在参加完他的岳父亚历山大六世举办的家宴后,与当天夜里忽然旧病复发。

    他的妻子在他的床边整整陪了他一夜,但是在第二天的早晨,乔瓦尼·斯福尔扎却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据说他死的时候因为痛苦的挣扎而撕碎了床单和身上的衣服,以至当他的尸体被抬出房间时,身上的穿着看上去都是破破烂烂的。

    从这一天开始,卢克了起亚·波吉亚成为了寡妇。

    而就在乔瓦尼死后的第二天,也就是2月21日,教皇亚历山大六世向城外的联军发出了邀请。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全民公敌贡萨洛

    乔瓦尼·斯福尔扎死了。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亚历山大多少有些意外。

    在他的记忆中,乔瓦尼是最终逃脱了波吉亚家阴谋的,他幸运的从他那些试图谋杀他的亲戚手里逃出来后就迅速返回了自己的领地,虽然接着就因为被强制离婚受到了很大的羞辱,但是乔瓦尼·斯福尔扎还是活下来了,而且他一直对自己的遭遇始终愤愤不平,以至成了波吉亚家的终身敌人,直到几年后在一次战斗中因为负伤感染引发了并发症而一命呜呼。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死了,而且按照关于他死状的描述,他似乎死前还很痛苦,这让亚历山大不由暗暗惊心,他倒不是为乔瓦尼·斯福尔扎的死感到不安,而是对似乎正在渐渐改变的历史感到隐约的茫然。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出现亚历山大邀请围攻的联军进城这件事。

    事实上是包围罗马的联军直到1497年的3月中旬才正式进入了罗马,尽管在那之前法国人早已经逃出了城,但是罗马这座不设防的城市就在联军面前如同一个脱光了的美女般被晾了将近一个月,然后才被正式接受。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作为联军前线指挥官的贡萨洛坚持要让自己成为第一个进入罗马的骑士,而他在北方前线的事情却又一直没完没了,法国人虽然已经开始撤退,但是依旧有军队因为要保护主力滞留在阿尔卑斯山东麓,作为法国与意大利之间的天然边界的滨海城市尼斯成了双方对峙的焦点,特别是皮埃蒙特人,因为担心受到联军的袭击坚持要挽留法军,这一切都让贡萨洛一时间无法分身及时回来享受他解放者的果实。

    以至当他终于能从那些繁杂的事务里摆脱出来,以近乎征服者的姿态进入罗马城时,早已经过了寒冷的冬天,进入了春光明媚的季节。

    但是这一切却似乎不会发生了,亚历山大六世忽然向城外的联军发出了邀请,而且他以基督世界最高权威的身份给予了城外那些将领很高的荣誉,特别是一个“圣地的保护者”的名誉,瞬间让那些还在犹豫是不是要等待贡萨洛的联军将领们变得口干舌燥,口水涟涟,按照教皇派出的使者的描述,很多人在听到教皇发布的那封邀请联军进城的公开信里内容后,因为激动和想入非非甚至迫不及待的就要立刻进城。

    如果不是帝国宫相科茨察赫坐镇,而且立刻下达了严令禁止联军随意进入罗马的命令,估计这个时候罗马城的大街上已经到处都是纵马狂奔的联军军队了。

    除了亚历山大,教皇的这个邀请也让很多其他人大感意外,罗维雷家就因为这个立刻感觉到了被动。

    罗维雷家之前肯花大价钱从亚历山大手里买下那些后勤物资,就是看准了联军缺少这些东西可能会陷入的窘迫境地,大主教希望能通过这些物资与联军建立起足够好的关系,至少这样一来在即将开始的枢机主教选举中,那些贵族不会给他添麻烦。

    但是现在亚历山大六世忽然邀请联军进城,罗维雷家提供的那些物资的作用一下子就变得可有可无了,这固然让罗维雷家白白赔上了一笔不菲的钱财,更重要的是原本想要与联军建立良好关系的愿望一下子落空了。

    另一个感到愤怒是凯撒。

    这段时间来凯撒已经尝到了作为‘罗马王’的甜头,他是教皇的儿子,巴伦西亚的红衣主教,但是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不如秩序会议首席议员这个身份来得显赫与尊贵。

    在秩序会议这件事上,他甚至觉得应该感激亚历山大,因为正他提出的这个建议让凯撒得以堂而皇之的向罗马的世俗权力伸出了手,而且他很快就沉溺在这种权力带来的种种快感中,更重要的是,凯撒觉得这个秩序会议只是个开始,随着对罗马的控制,他的目光开始投向更大的目标。

    可他父亲忽然决定邀请联军进城,这让凯撒觉得自己就好像个刚到手的心爱玩具就被人抢走的孩子。

    如果那个亚历山大在话,也许能想出点好办法,凯撒不由这么想着,可随后就抛开了这个念头。

    他忘不了亚历山大在市政厅前公然鸣枪的羞辱,这让他觉得哪怕是杀掉亚历山大也不能洗刷这个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