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们似懂非懂的听着,这对他们显然是有些太难了,不过好在奥孚莱依并没有禁止他们去教堂,于是在第二天,蒙扎人就看到了一群身穿怪异军服的军人和他们一起走进了教堂。

    这让教士们多少觉得挽回了些面子,可是当他们得知那位指挥官还是没有出现时,蒙扎教会终于意识到了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头了。

    教士们聚在一起猜测蒙蒂纳人的意图,最终得出的结果,就是很可能蒙蒂纳伯爵本人即将来到蒙扎。

    这个猜想让以蒙扎主教为首的当地教会既意外又兴奋。

    不过似乎除了这个可能,也无法解释作为指挥官的奥孚莱依的奇怪举动了。

    蒙蒂纳伯爵亚历山大·朱利安特·贡布雷是个什么样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说他是个幸运儿,因为他用短短的时间却建立了一个国家,而有的人则说他只是个暴发户,依靠着他的女人才成就了现在这令人嫉妒的一切。

    至于有人因为布加勒斯特之战说他是抵御异教徒的英雄,和有人说他靠阴谋诡计甚至是毒药暗杀铲除对手和情敌,是彻头彻尾的阴谋家和罪犯,这种种的传闻就实在太多了。

    不过不论说什么,有一点是肯定的,亚历山大·朱利安特·贡布雷是当下整个意大利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不论是他在梵蒂冈的影响还是那些已经为人所知的地方显现出的实力,已经让他成为了在很多人眼里憎恨与敬畏的化身。

    这是因为他有一支除了欧洲几个大国之外,在意大利诸城邦中堪称规模最庞大的军队,而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甚至可以和法奥这样的强国对阵。

    另外就是他有钱。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所有人提到蒙蒂纳伯爵的时候就不能不提到他的钱。

    对于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抬头仰望,即便知道其实这样也未必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结果就是没有人愿意去真正得罪这样一个人,因为也许因为距离遥远他的军队无法把某个得罪了他的人怎么样,但是这至少意味着也许就失去了和土豪做朋友的机会。

    一想到蒙蒂纳伯爵可能会来,蒙扎主教有些激动了,他立刻吩咐几个辅助主教商量制定一套如何迎接这位伯爵的仪式。

    对于在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蒙扎教会来时候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可是让他们为难的是不知道究竟该选择哪种规格。

    时至今日,罗马涅-托斯卡纳公国的建立似乎已经是无法阻止的事实了,其实这个迹象从1年多前埃斯特莱丝降生时就已经隐约显露出来,只是当时的亚历山大还缺少一个足以能够让所有人信服,更能震慑住他们的关键条件。

    巴尔干的远征彻底补上了这块叫罗马涅-托斯卡纳公国所需要的最后一块拼图,当亚历山大得胜归来时,很多人其实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也许就要到来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最终让这一切明朗化的,却是巴伦娣。

    当巴伦娣面对凯撒的入侵毅然出兵费拉拉,甚至不惜冒险入侵博洛尼亚以彰显对罗马涅的统治权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见证一个强大公国的诞生。

    现在,蒙扎主教面临的难题是,他是否应该成为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一个正式承认罗马涅-托斯卡纳公国的人,这个想法虽然大胆却又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只要想想能和土豪做朋友就已经足够让人激动不已了,虽然公开承认的亚历山大对那两个地方的统治权也许可能会引起某些人的不满甚至会得罪一些人,但是想想这么做可能会得到的回报,蒙扎主教就难免怦然心动无法克制。

    “主教大人,或许我们用符合他身份的规格欢迎那位贡布雷伯爵,而在称呼上,我们可以用罗马涅与托斯卡纳保护者这样的称呼。”

    一个辅助主教在想了许久后提出了个听上去稍显模棱两可,却有不会让人抓到太多把柄的主意,看到其他人脸上赞许中透着嫉妒的眼神,辅助主教在暗暗得意同时刻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矜持了许多。

    只是主教大人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看辅助主教又看看其他人,等到有人因为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主教大人才冷冷的问:“你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那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听到的最糟糕的主意。”

    辅助主教脸色霎时涨得通红,他想要质问和分辩却又没有胆量,在动了几下嘴唇后他只好默不做声的等着主教大人的解释。

    “这么做看上去的确是面面俱到,可你们想过没有这样会让我们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伯爵是不可能满意这种称呼的,而他的敌人则会认为我们是在有意讨好他,这会让我们落进进退两难的境地,你们现在还会认为这个主意不错吗,还是你们能为这个主意想出真正能面面俱到的解释?”

    主教声色俱厉的斥责着自己身边这些人,看到他们哑口无言的样子,主教终于开口做出了决定:“以公爵的规格迎接那位蒙蒂纳伯爵,至于对他的称号,使用罗马涅与托斯卡纳的君主这样的称呼。”

    几个辅助主教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他们不由相互对视,从别人的脸上,他们读出了相同的含义:“主教大人这是要全压上去赌把大的呀。”

    随着主教大人一锤定音,蒙扎教会热火朝天的开始了迎接那位罗马涅与托斯卡纳的君主的准备工作。

    而与此同时在米兰,卢德维科·斯福尔扎最宠爱的情人萨尔玛泰丽夫人迎来了一个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意外客人。

    “夫人,能够再次见到您真是荣幸。”

    站在萨尔玛泰丽夫人面前不远处的乌利乌鞠躬行礼,当他抬起头来时候,黑亮的脸上正洋溢着春天般的笑容。

    第一百三十九章 乌利乌前来拜访

    萨尔玛泰丽夫人依旧是那么美丽,只是乌利乌看得出她的脸上有一丝难掩的疲惫。

    这倒也不难想象,这段时间萨尔玛泰丽夫人不得不跟着卢德维科四下逃亡,原本舒适安逸的宫廷忽然无影无踪,只有各种之前从没想象过的艰苦和整天的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对萨尔玛泰丽夫人这种已经享受惯了贵妇生活的女人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即便是现在他们又回到了米兰,可是卢德维科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不但需要小心的奉承着皇帝以期从他那里得到支持,更要随时注意法国人的动向,虽然相信奥地利人不会轻易在这场战争中失利,但是路易十二给他留下了太多可怕的印象,这种恐惧甚至要比当初查理八世时候还要强烈,毕竟当初查理虽然蛮横的宣布将米兰并入法国人的统治之下,可他还是允许卢德维科继续统治米兰,而路易十二则是干脆要废黜他,这让卢德维科不但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疯了,更对这个法国国王产生了莫名的畏惧。

    萨尔玛泰丽夫人显然也受到了卢德维科的影响,虽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可她却觉得一切和以前都不一样了,他们再也不是米兰唯一的主人,在宫廷里他们不得不在以恩人自居的皇帝面前谦卑恭维,即便皇帝不在米兰,他们也要对那些奥地利人小心翼翼,这一切都括在原本已经对斯福尔扎家逐渐失望的米兰人眼中,萨尔玛泰丽夫人甚至可以明显的察觉到,再次回到米兰之后,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的态度,都已经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这种种变故让萨尔玛泰丽夫人觉得身心疲惫,她是个只想享受安逸富足的生活,而不愿意浪费心思去想那些和她无关的所谓大事的女人,她的想法很简单,从公爵那里得到恩宠,然后无忧无虑的享受其他女人也许做梦都想不到的好日子。

    只是现在看来,作为公爵的情妇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至少萨尔玛泰丽夫人已经因为现在整天忧心忡忡的日子感到身心疲惫了。

    不过即便这样,在外人面前萨尔玛泰丽夫人还是尽量保持着雍容淡定的态度,她已经逐渐明白如今的她也需要承担起一些责任了,至少为了不给卢德维科添乱,她必须看上去依旧那么不慌不忙,从容淡定,只有这样才能显得公爵对当下的局势了如指掌,更是满怀信心,否则一点点异样都可能会引起种种猜测。

    只是虽然这么一直在提醒自己,但是当看到出现在面前的乌利乌时,萨尔玛泰丽夫人原本尽量维持的镇定神态几乎在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她惊愕中带着一丝畏惧的看着面前的摩尔人,同时目光不停的向四周瞥着,试图寻找有没有可以帮助她的人。

    “夫人,请您不要这么紧张,我发誓不会对您不利的。”乌利乌黑黝黝的脸上始终挂着满是善意的笑容,似乎一点都不在乎只要萨尔玛泰丽夫人一声叫喊就可能叫来大群卫兵的危险“我知道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或者您认为是我杀害了达·芬奇和帕西奥利修士,不过这不是真的,请相信我他们都好好的。”

    “难道不是他们和你一起逃走了吗?”萨尔玛泰丽夫人忽然打断了乌利乌的话问“公爵的人发现了你们扔下的船,还发现了那个铁匠的斧子,不过他们说没有发现一点血,而且后来发现跟着达·芬奇一起失踪的都是些他平时最重视的学生和助手,甚至他们很多人的行李都不见了。”

    乌利乌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点尴尬的神情,这让他觉得似乎多少有点轻视卢德维科的手下了,想想这么多人同时失踪有些甚至连行李都不见了,只要稍微脑子正常的大概也会猜到这其中有蹊跷。

    不过现在说这些显然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乌利乌会在这个时候来到米兰,也是因为接到了亚历山大的命令。

    亚历山大从那不勒斯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派人给在罗马的乌利乌送去了命令,这让乌利乌不得不赶紧安排好了在罗马的一些事情后匆匆上路,不过即便这样,当他来到米兰时,亚历山大的军队不但已经占领了帕威亚,而且已经向蒙扎进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