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直身子,朝着面前这个总共没说过几句话的少年看去,眼里有些期盼。

    明棠抬眼看她:“你既然早就知道王江海心狠手辣,为什么没有带着妹妹逃走,以你的心智应该不难想到,尝试逃跑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毕竟一个未曾谋面过的陌生秋督使,怎么能全心指望。

    听见对方有些怀疑的问话,杜三妹青涩的脸庞上,满是倔强和执着。

    “是!是有法子能逃走,即便我自己跑不掉,我也能把妹妹送走。”

    “可是……殿下,双亲无辜惨死,血亲之仇未报,我们如何能安心苟活,殿下……”

    明棠看着刚才还满脸坚韧的姑娘,这会儿突然落泪了。

    杜三妹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她低头用指尖掐着掌心,心痛到极致,抽噎:“殿下啊,我家小弟……才不足两岁,走路都还不稳……”

    她是家中长女,弟弟自出生起,几乎是在她怀里抱着长大的。

    明棠一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姑娘的意思。

    这是要拼尽全身力气,拿命来到他面前博一回!

    只因为,她想给家人报仇,不畏生死。

    明棠说:“你放心,因为你的勇敢聪慧,敢此刻在我面前坦白实言,你们两姐妹的命,算是保住了。”

    杜三妹含泪摇摇头:“殿下,我姐妹俩的命不求您费心,奴婢赌上命领着妹妹到您面前来,只为了一件事……”

    明棠抬手制止她的话,沉声开口。

    “那狗官的脑袋,来日我亲手放在你父母坟前,祭奠二老和你年幼的弟弟!”

    “……”

    再没有别的话了。

    姐妹俩的孤注一掷,算是赌对了人。

    杜三妹搂着小声呜咽的妹妹,长舒了一口气。

    明棠沉默半晌,平复对狗官恨之入骨的心情。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王江海到底想让你们做什么了吧。”

    “……”

    第184章 指节修长白皙完美的手啊

    ——

    隔壁几个院子的人,也都陆续起身了。

    金兰端着清水进屋,给妆台前坐着的人洗漱用。

    凌寒寻长发披在肩上,垂眼在盒子里挑选簪子,紧抿的唇能看出情绪不是很好。

    当然,这是金兰凭多年的直觉在心里猜的,毕竟自家主上心里想什么,在脸上很难看出来。

    她把水盆放下,走到一边给人搭配今天要穿的衣裳。

    “外头天热,今天穿轻薄些的裙子吧,昨日是大典第一天,免不得隆重些,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瞧着都热,这件浅绿色的……”

    凌寒寻听见绿色,微微皱眉,但也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问:“世子那边,一夜没动静?”

    金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手里动作没停,反问:“什么动静?”

    凌寒寻没说话,也察觉到这个问题跟一个姑娘家说,不太合适。

    但金兰很快就回过味儿来了,她眼神一亮,强行压下嘴角,轻咳了一声,说的煞有其事。

    “那什么,就听人说,昨晚那俩姑娘一夜没闲着,嗓子都哑了,刚才我去打水的时候啊,碰见招月,招月拿的洗漱帕子什么的,都是三份……动静,兴许是离得远,我没听见啊。”

    “……”

    凌寒寻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瞥了铜镜一眼。

    金兰映在铜镜里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摇摇头:“那俩人讲故事呢!是讲故事讲了一夜,嗓子讲哑了,别的什么都没有!”

    “嗯。”

    凌寒寻低头,继续选簪子,挑了个搭配浅绿长裙的白玉簪子,在头上比了比。

    明明是很小家子气的动作,但被铜镜里映照的那张脸,神态清冷而仔细的做出来,竟然丝毫没有娘们唧唧的感觉。

    仿佛他手里捏的不是簪子,而是能悄无声息取人性命的勾魂刀。

    一举一动都美得勾魂摄魄!

    饶是从小看到大的金兰,都不敢盯着那张脸看太久,每每还是会被自家堂哥这张脸惊艳到。

    如果能忽略血缘,性格,手段,以及难以忍受的冷漠脾性……等等这些。

    金兰觉得,自己一定会跟狼族旁的姑娘一样,爱这人爱到魂不守舍!

    她转头把裙衫的腰带都用玉叶子坠好,一会儿穿戴能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