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听见一个男人喜欢自己,竟然会有些开心。

    这太怪异了。

    沈乐安其实一直都低头看着自己腿边的水蓝色衣袖,看着对方缓缓收手,他心底不舍而慌乱。

    会讨厌吗?

    被他这样喜欢,会不会讨厌啊。

    “……侯爷,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其实……其实不多的,我做的远远比这些多。”

    “我,我还让人去皇城了,替我守在侯府外面,我让他半个月给我写一封信,写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阮云华震惊挑眉,但没有打断他的话。

    “他回的信每一封都大差不差,你三天一上朝,七天去一次城外玉器仓,每隔十天要去固定的茶楼喝新制的茶汤。”

    “你有个弟弟,他说你很疼弟弟,在皇城里是出了名的,我便也开始关注阮团子,小公子在一个书院被欺负了,是吧,这些我都知道,世子带兵围了状元府,我也知道。”

    “侯府后院里有一棵柿子树,成熟的时候,会引来小鸟啄吃,柿果落满地……”

    沈乐安忍了半天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啪嗒啪嗒的落在腿上红衫布料上,晕染出一片片水珠圆形。

    他说。

    “我好像离你很近,你的衣食住行我都知道,可我又离你很远,你从未记得过我。”

    “……”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厢房里彻底陷入寂静。

    窗外隐约能听见集市上小摊贩的叫卖声,孩童们清脆的打闹嬉笑。

    在这个气氛里。

    阮云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话,很简单的几个字。

    “谢谢你的喜欢。”

    “不用谢。”沈乐安该谢谢眼前人给他能说出这一切的机会,他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渍,“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关你的事。

    阮云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有些愧疚,之前不该怀疑这人对他的心意。

    能把他的衣食住行,以及言语习惯都说出来,无疑是需要很大的耐心。

    从皇城飞鸽传书到水坎城,少说也要三天左右。

    这三年来,信鸽飞过多少趟,才能让这个少年如此了解他。

    暖春,盛夏,深秋,寒冬。

    第226章 我允许你亲,你害羞什么?

    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少年站在窗边解下鸽子脚上的书信,信筒上夹带着初春的露水,都不及少年眉梢眼角的欢喜笑意。

    盛夏炙热,少年在廊下昏昏欲睡,等耳边传来鸽子的唧唧声,他会从睡梦中惊醒,热烈而期盼的拿过信件。

    深秋肃穆,万物枯黄,少年攥着一捧枫叶,在每一只枫叶的三个小角上,提笔写下’阮,云,华‘。

    冬日严寒,千里冰封,信鸽的眼睛替他瞧过山河千里,传递思念万万瞬。

    整整三年,十二个时节,信鸽和少年都不知疲倦。

    ……

    意识到这些,阮云华心底的震撼宛如滔天巨浪,席卷着他的神经。

    也让他头一回,无比郑重的面对眼前这人,丝毫都不随意的暗恋!

    那晚,少年在马车里哽咽着说。

    ——我喜欢你,喜欢好久好久了。

    长达三年的情谊,仅仅只是归拢成这短短一句话。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阮云华注视着他。

    两人之间半晌都没有再说话。

    少年不安动了动腿,嗓音失落而沉闷,说:“侯爷,我走了,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

    阮云华站起身,弯腰抱住桌上坐着的人。

    沈乐安带着哽咽的话语,全都堵在嗓子里,惊诧的瞪大眼睛!

    这个怀抱,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宽厚,温暖,透着好闻的茶木沉香。

    阮云华不知道说什么,脑海中还是怀里人刚才跟他说过的那番话,他便随口说了些事情。

    “金瓜贡茶每年只有六罐,我会亲自选出四罐,两罐自留,两罐送进宫,剩下的两罐才会挂出去卖,你手里的那一点点分散出去的茶叶,该是被我经过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