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家族训练出来的仆人一生只认一个主子,就算天缕背叛了暗夜阁也不会去追随其他人,舒禾可没天真到要用气场收服这个人,他图的是自己下个计划用上天缕后所得到的保障,所以他们之间不存在主仆关系,有的只是平等交易,各取所需。

    天缕再次推翻自己对百里千留的认识,也再次肯定资料里所描写的那个百里千留和眼前这个百里千留不是同一人,两者区别太大,他了解的那个百里千留绝不会拥有这种能另他折服的气势。

    第二日,当玄付之几人还在为吴善的态度竖起高墙戒备之时,东宫贴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皇榜,皇后以国母之势要与应统领一块南下,为那灾民祈福,为那灾后重建献力。

    此消息一出整个皇城都闹疯了,全部人们在出行当天便早早涌上街头等着看这个举世大笑话。

    舒禾终于踏出了第一步,百里千留的污名他要从这里开始进行清洗……

    玄付之摔了从叶公公手里接来的茶杯,气的差点没冲去栖凤宫把百里千留抓着狠狠摇上一摇。

    “就他还去赈灾区?他不杀人朕就谢天谢地了!现在是什么意思,嫌朕的颜面还没给他丢光还是觉得活着太无聊?那么喜欢凑热闹最好死在路上别回来,省的朕费尽心机!”

    相比玄付之的愤怒,向来冲动的六王爷此时是出奇的平静,青阳朔衣看了兄弟两人一眼,自顾自喝茶。

    应其站出来说:“皇上请放心,臣就是不要这条命也不会让百里千留耽误救灾事宜。”

    几人都认为这是吴善的阴谋,推出娇生惯养的皇后前往灾区,目的就是给他们造成影响,让百姓对皇家失望。

    “应其。”玄付之缓和脾气,沉重道:“东宫已贴出皇榜朕就不可能阻止百里千留的出行,只是此次事关重大,不管吴善在前方布置了多少陷阱,朕都希望你能安然闯过去。”

    应其单膝跪地,腰板直挺,军人之姿威风凛凛,“是,臣定不负辱命!”

    “很好,朕相信你的能力,起来吧。”

    玄付之微微安心的看向六王爷,“付兮,贺兰府一年一度的夏季才艺比试即将开始,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六王爷剑眉蹙起,神情凝重,“臣弟打算和应其同一天出发,正好顺路。”

    “六王爷……”青阳朔衣想了想,道:“贺兰府今年博得头彩的奖励是什么?”

    “黄金。”

    闻言,青阳朔衣皮笑肉不笑,声音平淡却不掩其中讽刺之意,“贺兰府还是一如既往的财大气粗,前年送店铺,去年送灵芝百草,今年上黄金,贺兰家主可真是惜才之人,就是不知道他要这些才子奇人有何用处。”

    六王爷相当反感青阳朔衣的口吻,即使自己对贺兰府也没有什么好感,但那毕竟是他母妃的娘家,听不得明嘲暗讽闲言闲语。

    玄付之见自家弟弟脸色变差,赶在他和青阳朔衣较劲前开口,“好了,你们都回去准备明天的行程,朕也累了。”

    次日大早。

    车轮滚滚,人群攒动,礼炮鸣起第一声,当今男后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栖凤宫,他规矩的浅笑,优雅的回头,花花趴在高墙上冲他招手。舒禾对他轻点头,花花眨巴泪眼,无声控诉自己不能跟随的委屈。

    礼炮鸣起第二声,百骑车马同时上路,阳光柔和的洒满国路,大部队排场比照皇上出行的架势,舒禾一件淡蓝色披风从颈部护到脚踝,玉冠竖起发丝,干净的面部是醉人之姿,一个回头,一个浅笑,风华绝代自然写意。

    本准备看戏的众人呆愣的在千岁声中迷失,一些不齿的文人跪拜后忘了起来。

    道德谴责声慢慢消退,出口间的话语埋在心底,留在这次出行人心中的是一位病容憔悴、姿态高洁的一国男后,放目江畔,莲花翩翩,让人不敢轻言的是他与传闻相反的风华淡雅。

    第36章 别扭的青阳朔衣

    酷暑的八月里,清风扫过的凉意下,车轮子在道路上滚出规律的声响,舒禾在国母专用的豪华马车里与青阳朔衣大眼对小眼,他被这个不该出现的人惊到了。

    “安郡王,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本宫的马车里?”舒禾耐着性子保持风度的笑问。

    青阳朔衣看他一眼,平静无波的坐在本该是舒禾坐的位置,淡漠道:“本王喜欢在哪就在哪,与皇后娘娘无关。”

    玉香看到青阳朔衣,带着点防备又带着点惧意,最后在舒禾的示意下坐到了马车外面。

    “呵呵,安郡王真是性情中人。”真是嚣张!

    青阳朔衣见车里没别人也不想对舒禾客气什么,“此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就不用说,骗不过我。”

    舒禾看着青阳朔衣顿感好笑,年纪轻轻就如此聪明,也不知道他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就是想出来走走,总是憋在栖凤宫对着一个男人,看着心烦。”舒禾挤到青阳朔衣身边坐下,把所有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选了个有可信度较高的借口。

    奇怪的是青阳朔衣没有推开他,只是口吻略带怪异,“那个花花对你百依百顺你能烦什么?”

    舒禾故意抬眸看他一眼,有点介怀的沉默,沉默的意思昭然若揭。

    见此,青阳朔衣嗤笑,“别对本王使什么小伎俩,本王不吃你这一套。”

    舒禾低头也不反驳,慢慢的从青阳朔衣身上移开,与他拉开距离靠着车壁,神情落寞的闭目,嘴角划出忧伤弧度。

    你装!青阳朔衣不悦的瞪着他,如果不是战胜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他打死都不要和百里千留共处一车厢。

    车间内沉默,车外玉香紧张的多次想冲进去看看自家娘娘是不是还好好活着,乔装成车夫的天缕按住她,轻声道:“没事,放心。”

    武功好的人只需要听声音就能分辨情况,玉香盯着旁边的天缕想笑不敢笑,看看那疤,看看那胡子,看看那驼背,她家娘娘硬是把人家俊朗的帅哥改造成了一名历经沧桑的悲惨老男人。

    天缕淡定的看着路前方,对于自己的造型挺满意,起码这样比脸上带着面具要低调。

    大部队运着粮草一路南下,半天时间过后,入目的全是酷暑灼地,到处可见火光四起,烧焦的土地表面泛起一张张土坯,滚烫的烈日下人们早已找不到避暑的空地,从井里打上的水瞬间就能灼伤人表皮,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尸体从进入灾区就成了没有中断的残酷,行进的人群疲惫的停下脚步,还没进入重灾区,缺水成了他们最大的问题。

    一路上的河流已经干涸,有储水的地方也都在沸腾,烧焦的野兽到处都是,饿死、烤死的人也能碰到。

    见到的越多,舒禾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居住在大城市里,生活从来都是无忧的他是真没见过这么惨不忍睹的画面,舒禾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不代表他没有那颗怜悯同情之心。看到又有人晕死在路边,舒禾终于忍不住要下马车,青阳朔衣却拉住了他。

    “本王真看不出原来皇后也是心善之人。”戏谑的笑,只喜欢杀人的百里千留会救人?青阳朔衣觉得自己在看一出笑话。

    舒禾无视他的嘲讽,对外喊道:“玉香,传本宫旨意,令应统领留下部分人手和食物在此处建立救助点。”

    “是,娘娘。”玉香飞上无人骑的马匹朝应其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