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见过玄付之后,花花就亦步亦趋的跟着舒禾,无论舒禾做什么他都在旁边转来转去,舒禾喝茶水他也眼巴巴的瞅着,就连舒禾去厕所他也一秒钟往里看一次,舒禾很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进去了,就连一向淡定的青阳朔衣都受不了他了,趁着舒禾午睡,青阳朔衣把花花堵在了门口。

    “花花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知道现在什么才是正事吗?再不把程元他们救回来,你就等着我给你收尸吧!”

    花花一点也不介意青阳朔衣的措辞,反正没外人的时候这个家伙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不过他就是小心眼,不管百里千留和舒禾有多大的区别,谁也不能否认他家娘子曾是月国男后的事实,何况天下人都知道,百里千留爱过玄付之。

    有这样的不安因素存在,不能怪他胡思乱想,花花突然哀怨的看着青阳朔衣,“青阳,你感觉娘子这两天正常吗?”

    闻言,青阳朔衣不客气的飞花花一个白眼,“娘子很正常,我就看你不正常。”

    “本帝不跟你耍嘴皮子。”花花一本正经的说,“娘子见了玄付之以后,你就没发现他有点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像你这样神经兮兮的吗?”

    花花一点都不在乎,继续一本正经的分析,“娘子以前是百里千留的时候确确实实爱过玄付之,后来虽然闹翻了,可娘子也不像是怨恨玄付之的样子,你在月国皇宫的时间长,你说娘子是不是还在意玄付之?你说我要是把玄付之赐死,娘子会不会怪我?”

    说白了,花花就是在让不让玄付之死的问题上纠结,他怕自己一意孤行杀了人,然后娘子怨他。

    青阳朔衣也不肯定自家娘子对玄付之还有没有感情,早前他认识玄付之的时候,百里千留那份火热的爱他也是看在眼里,只不过现在吧……

    “你还怕我和你,外加两儿子的重量都斗不过一个玄付之吗?”青阳朔衣难得和颜悦色的拍拍花花的肩膀,说,“别那么没自信,玄付之就算死了对娘子来说也不过皱皱眉毛的事,不信你可以试试。”

    花花认真想想,觉得也对,自己这边筹码那么多,一个玄付之算什么!

    青阳朔衣观察着花花的脸色,感觉他想开了,于是轻笑,“你一天到晚有空胡思乱想,还是快点做正事吧,不然真该吃不了兜着走了。”

    花花突然又摇摇头,“不行,玄付之不能留,不管怎么样本帝都要先把他弄走。”

    “你这心眼还真能跟针尖相提并论。”这么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男人能把自己这个情敌留下来,看来真是爱惨了那个人。

    青阳朔衣突然心里不是滋味,跟花花比起来,他为娘子付出的似乎还太少,太少……

    花花一点也不介意青阳朔衣的冷嘲热讽,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想不如回头把温晚秋的武功废去,然后让他们一家团圆好了,接着就有多远滚多远,一辈子别出现在他娘子眼前。

    对,就这么办!

    不过现在他们还是赶紧把程元弄回来吧,这都五天了,真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167章 相爱不能相守

    另一边,被丢在山崖上的百里千羽和程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惨,抓他们来的贺兰曜天很有良心,除了第一个晚上让两人吹了一夜冷风,第二天就送他们进了温暖的山洞里。

    山洞位于两条巨蟒的背后,洞口正好容一人通过,只要越过巨蟒进入洞内,那就安全了。

    程元不认识贺兰曜天,单凭感觉上来说,他并不讨厌这个看似温和优雅的男人,即使知道是对方把自己掳来这种地方,不知为何就是气不起来。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一件凶杀案,明明证据都在说这个人就是凶手,而对方也承认自己杀了人,可面对铁铮铮的事实你却在心里说,不应该啊?他为什么要杀人?他有苦衷的吧?还是他被人逼迫了?对,就是不接受,潜意识里为他辩解,尽管他杀人的手法很残忍,却没有人会怪罪他,贺兰曜天就是这种人,他本身给人的感觉很舒服,他走过你身边似乎都带着一股暖风,沁人心脾。

    程元在山崖上受了一夜罪,当第一眼看到贺兰曜天时,这心里却怎么也气不起来,这种现象让程元心里隐隐躁动,猛的回过神又觉得自己太没风度了。

    所以程元不闹腾,乖乖的让对方带着他进山洞。

    或许百里千羽也有这种想法,见到贺兰曜天后他也是格外安静。

    但这山洞里明显不是只有他们两,百里千羽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几乎看不出模样的人时,心一瞬间揪的生疼,这可是那一身红衣,名满天下的悠月公子?他的舅舅离悠月?一步一步的向那个人走去,风吹动衣衫,衣袂轻扬,一张绝美的容颜泪痕斑斑,为什么?为什么百里家会落到这个地步?为什么爹会死?为什么离悠月也会有如此悲惨的一面?

    “悠月舅舅……”

    轻轻的唤了一声,眼泪流的越发凶猛,百里千羽不敢再向前走一步,怕!真的很怕!很怕又一个亲人从自己眼前消失,很怕质问过后得到的答案叫人心如刀绞,舅舅,爹不是你杀的对吗?

    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一直活在象牙塔里的他并没有那么强悍的抵抗力,从澹台家尊拒婚开始,到爹死掉的那一夜,他似乎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还有谁会记挂他?

    眼泪涓涓的涌出,百里千羽看着离悠月那长发下遮挡的容颜,看着那单薄满是刮痕的红色衣衫,看着那无一丝生命迹象的身影,心似撕裂了一般的痛,痛入骨髓,痛入五脏六腑,凶猛的恨意涌上心房,老天凭什么把他的幸福夺走!凭什么让他变得无依无靠!凭什么……

    咬破下唇,血红从嘴角滑落,百里千羽站着不上前,满是红纹的眼眸死死瞪着,握紧的双拳,颤抖的身躯泄露了他激动的情绪。

    程元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突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可怜,昨晚夜里缩在山崖上任由冷风吹打,明明冷的要死,明明弱的要命,却一声不吭的熬到天亮,脚麻了身子僵硬了,最终还是自己撑着一口气站起来,巍巍颤颤的像只兔子。

    叹口气,安抚性的拍拍百里千羽的肩膀,程元紧紧上前走了几步,伸臂揽起躺在地上的人,唤了一声,胡乱拢开散乱的长发,俊美的容颜映了出来,如此的虚弱,如此的苍白,程元捂着他的心口,暖暖的,心里顿时涌上一阵狂喜,抬头瞧着泪眼朦胧的百里千羽,扯起一抹宽心的坏笑,用轻松的语气说,“还有气,活着好好的,你那眼泪白流了大傻冒!”

    百里千羽就傻傻的盯着那看似虚弱到没有一丝生气的身子,依旧泪流满面。

    还活着吗?还活着就好……

    贺兰曜天在洞口站了一会,回头看眼正坐在地上抚琴的莫云骁,轻轻一笑,“云骁,我们走吧。”

    莫云骁抬首,眼眸微闪,十指还未从琴弦上离开,他说,“曜天,不等他醒过来吗?”

    “不了……”优雅的回身,云淡风轻的微笑,“他不会愿意见到我,还是就这样吧!”

    “曜天……”

    “走吧,百年前的爱恨情仇,百年前是非恩怨,百年前的蚀骨毒咒,应该结束了……”

    百年前,半壁悬崖上,红衣少年浑身是血的倒在他身上,握着匕首抵在他脖颈上威胁他救人时狡黠含笑的眸子。百年前,荒山相遇,白袍玉带,玉树临风的俊美男子,生死情劫染上冰霜的俊颜,宝剑出鞘,凌厉狠辣,那么毫不犹豫的为红衣添上一抹妖艳色彩……

    往事一幕幕的印上脑海,原来对这个人的记忆还是这般的清晰,离天!离悠月!百年过去,那剑尖穿透衣料埋进心口的痛,你是否还记得?

    或许你已经忘了最初的愿望,如今只剩不甘放下的执念而已……

    离悠月,寒令色,这是你们最后的一次机会,希望你们能好好把握……

    山洞里很温暖,有水有食物,百里千羽和程元不担心饿死渴死,可是五天过去离悠月都未醒来,不管如何呼叫,不管如何摇晃,一双眼始终紧紧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