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找到他的家人了?”粟耘又问道。

    林然摇头,道:“不曾找到,我们的确是查到了那人的家,但是人已经都走了。”

    “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粟耘的声音不大,似是在自言自语着。

    林然却忍不住开口道:“我也觉得此事有蹊跷,我们都是秘密调查的,他的家人不该得到任何的消息,可是他们却走的那么快,必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林统领觉得是什么人去给他们送了消息呢?”粟耘眯眼盯着林然,林然仔细想了一下,猛然回望粟耘,忙道:“难道粟少爷觉得是我们的人里有内奸?”他的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粟耘挑眉道:“这个倒是未必,但消息不当心走露出去了也是有可能的。”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唉,反正是找不出主谋了。”

    林然抿着嘴角不再开口,过了好一会儿道:“殿下还有事找粟公子,公子若是无事……”

    粟耘朝屋外看了看,打断林然的话,“粟耘还有点儿事,晚些时候我自会来寻殿下的。”

    林然诧异的愣住,没有想到粟耘竟然会不同意,待回过神来,他看到粟耘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他上前忙拦住了对方,道:“粟大少爷,还是待我先回禀了殿下,得到殿下的应允之后,你再离开吧。”

    粟耘冷笑,对林然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去。

    林然对他一拱手,转身出去,命他的两名手下在粟耘的门口守着。

    小柱子不放心的看向粟耘道:“小爷,殿下不会不同意咱们出去吧?咱们是要回去粟府吗?恐怕现在府上要大乱了。”

    粟耘走至窗边,天已经暗沉了下来,对面的茶楼门口的灯笼也已高高的挂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明亮的灯笼上,道:“殿下会放我走的,不过你要留下。”他说着转头笑看着小柱子,并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小柱子还未反应过来,粟耘已经走向门口,而此时房门也正好打开,林然见到又再度准备出门的粟耘,愣了一下后,向后让出了一条去路,道:“粟大少爷要出去下可以,小柱子就先留在这里等您吧。”

    林然说着看向小柱子,小柱子此刻也已反应过来,朝门口追出去,却被林然拦住了,“殿下让你留下。”

    小柱子走不掉,看到粟耘回头朝他摆摆手,殿下的话不能违背,主子的话也不能违背,他们都不让自己走,自己也就只能留下了,他朝门口大喊道:“小爷,您要当心啊!”

    粟耘没再理会他,已经出了清雅阁,傍晚时分,吹着微凉的风,他垂头缩起身体,朝着上次栎阳暧晗将他带去的那个地方走去。

    店小二见到他来似乎并不奇怪,不待他开口说话,就引着他往楼上走,还是上次粟耘去过的那个房间,走进去时,却是冷冷清清的并没有栎阳暧晗的影子。

    粟耘自嘲的笑笑,当初只想着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殿下,却没有想到殿下也并非会时刻在这里等着自己的。

    粟耘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一个很普通的房间,没有一点儿殿下住过的气息,让他有些莫名的失望,最后他坐到了床榻上,打了个哈欠。

    似乎人是越睡越懒,今日算得睡得多了,都睡了两个时辰了,可却不知怎么地,现在又有些倦意袭来。

    反正还不想这么早回去面对栎阳展,那就干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栎阳暧晗走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床榻上睡得香甜的人,没有一丝的戒备,睡得很熟,嘴角还泛着满足的笑意,似乎是正在做着什么美梦。

    栎阳暧晗缓步来到粟耘的床榻边,他的脚步轻柔,没有丝毫声音,别说是粟耘睡熟了,即便是醒着,恐怕都未必会察觉到他的到来。

    栎阳暧晗静静凝视粟耘,黑亮的眸子变得柔和了不少,他的手缓缓的探向粟耘,迟疑过后停顿下来,就那样定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不前不后的,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如何。

    直到手臂有些微酸,他才探手到粟耘的脸颊边,在他柔嫩的脸上摸了一下,触感软滑,栎阳暧晗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他的眼睛可说是惊恐地瞪大了,而后是深深拧起的化不开的眉。

    屋子里还是一样的静,粟耘并未被栎阳暧晗的动作吵醒,他甚至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因为他还真在做着美梦。

    那确实是一个美梦,梦里的粟府里在没有郡主欺负他娘,没有兄弟姐妹与他争夺父亲的宠爱,老太爷也很器重他这个嫡孙,想要好好的栽培他。

    好像一切的期待向往都在那一刻视线了,粟耘的身体暖暖的感觉很舒服,梦中的粟府里开满了鲜花,好像到处都是美丽的风景。

    粟耘伸出手,想要拥抱住这一切,这一切真实却也不真实,所以他想要紧紧的抓住这难得的一切,用力用力再用力。

    栎阳暧晗的脖子被粟耘的双臂紧紧的搂住,用力的箍紧,死都不愿意放手,栎阳暧晗的深拧的眉越来越深,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粟耘,像是在用力的压抑和抵制着什么,他的脸上显出痛苦和不甘,还有一种让人猜不透看不懂的情绪。

    第87章 谨遵主子命令

    手臂一阵疼痛,好像是被人硬是拉开了,粟耘猛然惊醒,恍惚的看着面前栎阳暧晗放大的脸,对方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是表情比平日更阴冷。

    粟耘彻底的清醒过来,低唤了一声,“殿下……”

    栎阳暧晗向后退了一些,粟耘看着对方的脸变小,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们的距离有多近,忙起身下榻,跪于地上道:“粟耘参见殿下。”

    “起来吧,找我有事?”栎阳暧晗面无表情的看着粟耘,负于身后的手却紧紧的握成了拳。

    粟耘起身,看着已经退离自己较远的栎阳暧晗,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最近三皇子对他的态度很怪异,难道是因为他与太子达成了约定,三皇子直到此刻都还不信任自己?

    但以三皇子的能力,完全能够掌控住自己和太子的行踪,粟耘思忖了一下,略有迟疑后道:“殿下,下毒之人已死,他的家人日前也找寻不到,粟耘觉得这件事还是就此罢手吧,不想再追查下去了。”

    栎阳暧晗略微一怔,但很快的就浅笑了出来,看向粟耘道:“不觉得可惜吗?”

    “嗯?什么?”粟耘问道。

    “哈!明知道下毒的主谋是谁,也一直在等待时机,就这样放弃了将她揪出来的机会,不觉得可惜吗?这应该是你等了许久的一个契机吧。”栎阳暧晗嘴角含笑,深沉的眼底是一片了然。

    这的确是粟耘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从上辈子就等待了,这个一直欺负着他们母子的郡主,前世对方并未萌生出对自己的杀念,而重生后自己得了爷爷和爹爹的宠信,郡主也就再忍不住,想到了把他除之后快。

    粟耘可以追查下去,但他现在没有可用的亲信,也没有可用的能人去追查此事,他身边只有小柱子一个,那小子虽然会些拳脚功夫,也会动一些小脑子,但终究做不了大事。

    所以此事若是再进行下去,就必须借助太子之力,下毒之人是太子抓的,何况太子也想卖这个人情给自己,好让自己更好的帮他谋划如何对付三皇子。

    可粟耘不想这样做,他帮太子不过是面上的,为的还是帮三皇子,可现下他与三皇子之间的关系还并非十分牢靠,他不想为此让三皇子担心他可能有二心。

    只要不得了太子的好处,而只是给太子随便出谋划策,三皇子的疑心也会略微好些吧,他终究会知道自己对他是一片忠心的。

    “没什么好不甘心的,技不如人,自然也无好抱怨的,是粟耘弱势,错失良机,不过粟耘不怕,来日方长。”粟耘这话是真心的,自己没有强大起来,自然怨不得别人。

    栎阳暧晗直直地望着粟耘,向着他走近了几步,停在对方的面前,伸手挑起粟耘的下巴,让他低垂的头抬起,深深望进粟耘的黑眸里,“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