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栎阳暧晗所料,嫣凝后面立即说道:“臣妾得罪了皇上的宠人,故而来向皇上领罪。”

    “你既是得罪了可心,去向他领罪便是,不必来朕这里。”栎阳暧晗淡淡道,根本就不接对方的话。

    嫣凝一阵头皮发麻,之前想好的接下去要讲的话,就被栎阳暧晗这样硬生生的给截住了,让她就这样咽下去,她是不甘心的,但让她继续说下去,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嫣凝就这样跪着,屋里的气氛顿时凝滞了,倒好像是皇上赶了嫣凝走,嫣凝死赖着似的。

    嫣凝急得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掉下来,就在她害怕被皇上直接命令赶出去到心跳加速之时,她听到了皇上又拿起一本奏折的声音,她来不及想太多,冲口道:“皇上,臣妾想向粟小主请罪的,只是粟可心不是粟可心,臣妾也被惊到了。”

    栎阳暧晗手中的御笔顿住片刻,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继续批阅着手中的奏折,原来粟耘的身份暴露了,所以才这么晚了还未回来。

    “什么意思?”栎阳暧晗头也不抬的问,像是并不太在意此事。

    嫣凝忐忑不安,但话已出口便是不能再收回了,于是她只得继续道:“粟可心并非是真正的粟可心,臣妾的意思是说粟可心并非是真正的粟太傅的孙女粟可心本人,而是、而是粟太傅的长子嫡孙粟耘易容假扮的。他骗了皇上,骗了所有人,他犯了欺君之罪!”

    第259章 耘儿回来了

    嫣凝的那句‘欺君之罪’总算是引起了栎阳暧晗的注意,他终于是放下了手中的御笔,抬头看向了嫣凝,像是还有疑惑似地,低声道:“欺君之罪?”

    嫣凝的心狂跳了起来,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皇上的视线,从她进了御书房开始,皇上就不曾抬眼瞧过她,现在应该是皇上第一次正眼看向自己,嫣凝的心扑通扑通的几乎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耳边听到的也只有自己的心狂跳的声音。

    她在犹豫着自己是否该抬起头来,将自己那张傲人的美艳脸庞呈现给皇上,这应该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机会了吧。

    嫣凝用力的咬住嘴唇,猛地将头抬了起来,一双黑眸望向了栎阳暧晗,多少次她偷偷的看向栎阳暧晗,那张冷峻到冷漠的脸却十分的迷人,每每都让她移不开视线,却从未有过一次那双冰冷的眼眸是看着自己的。

    她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哪怕就只有一次,能够被栎阳暧晗的视线凝视,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施展一切女人的招数将那双眼睛的主人吸引过来,但是她始终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

    今天她终于如愿以偿了,既然已经将头抬了起来,她就又向上扬了扬,目光直视栎阳暧晗,道:“是,欺君之罪。”事实上,嫣凝已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是顺着皇上的话说了下去,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栎阳暧晗的眉头微蹙,平日也听太后提起过这个嫣凝,模样是一等一的美艳,还是个乖巧懂事的人,能够让太后说出乖巧懂事,栎阳暧晗相信必定是个会看人脸色行事的聪明人,这后宫可没有什么真正乖巧的人,还不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

    可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栎阳暧晗眯着眼睛盯着嫣凝,还真的没有把她的美貌放在眼里,就没有朝这方面想过,“是否欺君,那应该是朕说了算吧。”

    嫣凝眼神近乎迷离的看着栎阳暧晗,沉浸在一种自我陶醉中,她像个花痴一样想象着皇上在看到她的美貌之后,会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会不会今夜就将她留在寝宫侍寝,会不会立即就将粟耘关进大牢里,会不会之后都与自己夜夜笙歌。

    嫣凝坚信自己若是被皇上看到之后,便会是后宫中最受宠的一个,她会成为后宫中人人羡慕的对象,是连皇后都无法相比的。

    她坚信她之前只是因为没有机会见到皇上,才会一直埋没在后宫,今日她终于有机会可以发光发亮了,她痴痴地道:“是,一切都听皇上的。”

    栎阳暧晗的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模样怪异,他朝外喊了一声,“忧思。”

    忧思始终候在门外,就是怕万一有什么事可以及时冲进来,毕竟皇上并不愿意见后宫的嫔妃,现在听到皇上的声音,他立即就出现在了御书房,“奴才在。”

    “听说竹园里发生了一些事,你派个人去,把那儿的人都带过来。”栎阳暧晗沉声道,他看着忧思领命走到门口时又补了一句,“吩咐好之后就立即回来。”

    忧思先应下了栎阳暧晗的命令,只是心里也有些诧异,为何急着要让自己再回来呢!他不由地扫了嫣凝一眼,问题肯定是出在了对方的身上。

    他不敢多耽搁,派人去了竹园后,就立即回来御书房守着皇上了。

    嫣凝实在想不通,皇上看到她之后怎么会是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呢!自己这样的美人,自幼就没有人会忽略自己的,谁不是把她捧在手掌心上啊。太后当初选中她入宫,也是因为相信,她必定会吸引皇上的。

    可今日她终于能够如愿以偿的见了皇上,皇上却对自己视而不见,嫣凝拼命的想着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怎么就未能入得了皇上的眼了呢?

    皇上方才真的看到了自己,怎么就会是这种冷淡的反应呢!嫣凝越想心里越慌,总觉得什么地方必定是出了问题才会如此的。

    而自从忧思进了御书房之后,皇上便再度埋首批阅奏折了,忧思则在一旁为皇上磨墨,嫣凝也就成了御书房里的一件摆设。

    嫣凝越想越不甘心,她干脆来到忧思身边,微笑着对他道:“忧总管,让本宫来为皇上研磨吧。”

    忧思一怔,他偷偷地看了栎阳暧晗一眼,在他想来,皇上应该是不愿意嫣皇贵妃为他磨墨的,但这只是自己的猜测,还是要听皇上的。

    嫣凝当然看到了忧思偷看皇上的动作,便笑道:“没事,本宫……”

    “不必了,就忧思研磨。”栎阳暧晗仍旧低头批着奏折,嫣凝表情十分尴尬,想挤出一个微笑,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忧思把头垂得更低,专心致志地磨墨,看来皇上对嫣皇贵妃可没什么好印象,即便是这样一副国色天香,也仍无法入得了皇上的法眼。

    反观粟可心的样貌与嫣皇贵妃可是天壤之别了,皇上却是处处地维护她,皇上的口味还真的与众不同,这是否说明皇上看中的是粟小主的内心呢!

    不过可以想象,一个人长得再美,也有容颜老去的时候,而且看得多了,也便不觉得漂亮了,倒是志同道合彼此能够惺惺相惜之人,才是真正的难得,才可相守到老。

    尤其是像皇上这样的人,小时候贵为皇子,却更看透了人情冷暖,宫中之人最是薄情,现在还能守着这么一份执着的情意,确实不易。

    忧思有的没的乱想开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便有太监来报,说是已经传了圣旨,让粟小主他们都过来。

    太监回来的快,粟耘他们走的也不算慢,在太监回报了栎阳暧晗时,粟耘的轿子也已经来到了御书房外。

    本来以为可以直接回皇上寝宫入睡,没有想到折腾到了这么晚,最后还是回到御书房来,粟耘不由地轻摇头。

    祥妃、惠妃看着粟耘下了轿子,也不等皇上传唤,就径直地往御书房里走,两人不由地相互对视一眼,她们都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也跟着进去。

    粟可心是皇上最宠爱的人,早有不用通禀就能进入御书房的命令,她们可是不同,后宫的嫔妃可是向来不受皇上待见的。

    两人不敢动,只好又都看向了粟可仁,对方也没敢轻易的走进御书房,想想那粟耘真是胆子大啊。虽然他是粟可心的时候,皇上宠着他,可他现在也不想想,已经撕了面具,用他自己粟耘的真面目,他怎么也敢轻易的就走进御书房呢?这是不要命了啊!

    粟耘大喇喇地走进御书房,没有对栎阳暧晗行大礼,只是走进来便说道:“皇上,让人给臣妾准备一套男装吧,这身衣裳穿得实在不太舒服。”他一边走着,一边还解开了衣服上最上面的一粒扣子。

    栎阳暧晗听到粟耘的话,便将手中的御笔丢到了桌上,直接对忧思道:“你去给耘儿准备一套衣裳。”

    忧思道了一声是,连忙就退了下去,只是他的双腿有些发软,头有些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对粟公子可从未如此亲切过,粟公子对皇上更是到了大不敬的地步,进来御书房竟然是请安都没有,皇上还这么由着他。

    任凭忧思心思聪慧,一时对面前的情形也还是弄不明白,不过他也没有工夫多想,忙准备了一套衣裳,快速的给粟耘送了过来。

    粟耘接了衣裳,去了御书房里面的内室,栎阳暧晗回头笑看着他的背影,面上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