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上下的下人,见到这位侍郎,都是口称二爷。

    回了侯府之后,李延喝了好几口茶,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玉夫人从一旁走了出来,开口问道:“二叔今天怎么没去兵部上班,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延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口称嫂夫人。

    玉夫人摇头道:“二叔不用这么客气,可是朝堂里出什么事情了?”

    李延重新坐了下来,叹了口气:“那个李信……很是难缠。”

    玉夫人有些气苦地说道:“他要是好应付,我多少也有些手段,也不至于应付不过来,就是因为这人太过厉害,侯爷才让二叔回来帮衬。”

    李延摇头道:“嫂夫人误会了,小弟回京城来不是为了李信,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玉夫人有些诧异:“何事?”

    “事关咱们李家上下的身家性命,如今不能说。”

    玉夫人很是懂事,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缓缓的叹了口气:“这个李信,早年受了些委屈,如今对咱们李家满是怨毒的心思,他初进京城的时候,我心里想着毕竟是侯爷的血脉,曾经想把他接回府里来,可是他不仅拒绝,还屡次……”

    “嫂夫人不用再说了。”

    李延眯着眼睛说道:“这个李信,心智手腕还有口才,浑然不像是个少年人,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他相对于咱们即将做的事情来说,只是细枝末节,暂且不用理他。”

    玉夫人点了点头,又跟李延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家主不在家里,叔嫂之间,毕竟还要有些忌讳,不能长时间共处一室。

    玉夫人走了之后,李延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会,然后取来笔墨,低头写了一封信,挥手唤来一个从蜀郡带回来的心腹,沉声道:“送到侯爷那里去,不得有闪失。”

    “是。”

    这个心腹刚要离开,李延叫住了他,面色凝重道:“你告诉侯爷,朝廷这边已经是山雨欲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咱们动手,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了,只有先下手为强,才能找到一些生机。”

    的确,承德皇帝这几年以来,对南疆越来越强硬,从之前的派驻监军使,到今天朝堂之上公然放任李信提及南疆,大晋朝廷这边,已经蠢蠢欲动。

    姬家这边不仅是在准备动手,更是在制造压力,制造出让李家主动投降的压力。

    才刚来京城没有几天的李延,已经感受到了这股压力。

    是的,李延这种级别的人物回京,怎么可能只是要针对一个六七品的小官,这种级别的武官,在南疆的时候李延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哪里会真正被他看在眼里?

    他回京城,是要谋划做一件改天换日的大事!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百零六章 努力扫除绊脚石

    平南侯府发生的事情,李信当然不知道,李慎与李延密谋的东西,也不是他这个层级都够理会的。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把羽林右郎将李季给弄下去。

    这个说实话还是有些难度的,因为相比根基来说,李信来羽林卫不过大半年时间,而这位右郎将在羽林卫已经七八年的时间,羽林卫右营几乎上上下下有不少李季的心腹,想要骤然把他弄下来,是不现实的。

    所以要找一个帮手。

    李信从宫里出来之后,就去了一趟羽林卫大营,首先是把自己手下的两个校尉营整编了一遍,其中一个校尉营的校尉就是老校尉王钟,另外一个校尉营,则是选了一个被沐英顶掉了位置了哨官梁大雷担任校尉。

    不过这东西李信说了不算,他只是给个提名意见,再要层层报上去,交给上面堪核。

    一般来说,像李信这种信任的都尉整编属下,给出的意见上面都不会驳回来,因为毕竟要在李信手底下做事,真闹得僵了,上面就算派下来人也做不下去。

    李信找来一张纸,先是把自己手底下将官的提名统统写了上去,然后把这些人拉到一边说话。

    李大校尉面色严肃,对梁大雷沉声道:“现在本都尉去找侯郎将谈事,这个校尉营就你先带着,暂代校尉之职。”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校尉营就在羽林卫大营里正常训练,有什么事情随时过来找我。”

    这会儿李信已经比半年前长高了不少,再加上这几个月去了一趟北边,晒黑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长了好几岁,从前的稚气消失不见,说起话来居然有了一些威严的味道。

    梁大雷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在羽林卫厮混了十来年才做到哨官,听到李信这句“暂代”之后,眼见自己这个校尉的位置已经八九不离十,顿时激动不已,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李都尉放心,卑职一定实心做事!”

    李信转头,对着另一边的王钟笑道:“王师父,您是老人了,这里您帮着看着点,弟子去忙些事情。”

    王钟冷笑一声:“李都尉,你欠我的烈酒可还没有送过来。”

    李信陪了个笑脸:“这几天不是忙么,王师父放心,回头我亲自给您抱过来。”

    说着,李信朝羽林卫大营的东院走去。

    羽林卫的西院是羽林郎生活的地方,东院则是高层办公的地方,说起来如今李信也成了都尉,在东院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现在东院的那些班房里,已经有了他的一间。

    不过他大多时间都还是在校场里,不是经常待在“办公室”。

    到了东苑之后,李信敲响了左郎将侯敬德的房门。

    过了片刻之后,侯敬德班房的房门才被打开,脸色有些微红的侯敬德满身酒气,见到李信之后,这个大汉才咧嘴笑了笑:“原来是咱们羽林卫最年轻的李都尉,来,快进来坐。”

    说着,他把李信引了进去。

    侯敬德嗜酒,这件事羽林卫左营人尽皆知,右郎将李季还多次拿这件事攻讦侯敬德,不过侯敬德做事的时候从不糊涂,家里又多少有些背景,因此一直牢牢地坐在这个郎将的位置上。

    李信伸手从袖子里取出名单,递在侯敬德身前,笑道:“郎将大人,这是卑职手底下两个校尉营的将官人选,其中有不少是在北边立了功,朝廷封赏升官的,劳烦郎将大人替卑职递到上面去,早些把他们的职位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