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经略府之后,李信熟门熟路的从后门走了进去,这几年时间他来锦城的次数不少,很是熟悉。

    进了经略府之后,他就在下人的带领下,进了经略府书房等候,没过多久,一身白衣的剑南道经略使就急匆匆从衙门里赶了回来,推开门看到李信之后,连忙对着李信弯身行礼。

    “侯爷要来锦城,怎么不提前通知属下一声,属下好迎一迎侯爷。”

    李信起身,拉着赵嘉的衣袖坐了下来,缓缓说道:“事情有些紧急,就先过来了,西南最近如何?”

    “整体还行。”

    赵嘉开口道:“侯爷去年嘱咐,让我们在西南编户齐民,属下这一年时间,带着各州府官吏,重新统计了一遍人口,包括深山里的黑户,也找出来不少,昨天属下与同僚们仔细统计了一遍,目前西南一共是一百一十七万七千九百余户,不过有些山里的寨子实在是进不去,也沟通不了,暂时还没有办法。”

    他汇报完工作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李信,问道:“侯爷您说的急事是?”

    李信皱了皱眉头。

    “叶师兄……恐怕撑不住了,我在犹豫要不要去送一送他。”

    赵嘉就是在陈国公府长大的,小时候还受过叶鸣照顾,与叶家的香火情分很重,闻言他脸色也有些微变,开口道:“大爷他……”

    说到这里,他就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开口说道:“侯爷您肯定是不方便去的,属下是叶家出身,属下代您去罢。”

    “胡闹。”

    李信有些无奈的看了赵嘉一眼。

    “就是我被关在京城里,幼安兄你都不能被关在京城里,没了幼安兄,我上哪里再去找个经略使过来,能够把西南三十一州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李信坐了下来,手上捧起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之后,半眯着眼睛。

    “叶师兄如果故去了,会引出很多问题出来。”

    “叶茂现在已经离开了蓟州,一来要回京看望叶师兄,二来也是要回京袭爵,他一回京,朝廷多半就不会那么容易放他出来。”

    说到这里,李信抬头看了赵嘉一眼。

    额头已经隐现白发的经略使打大人,自然听出了李信的意思,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道:“侯爷是说鲜卑部的人,会借机生事?”

    “现在应该叫燕王了。”

    李信撇了撇嘴,开口道:“宇文昭三年前就一统了宇文诸部,如今宇文诸部重新变成了鲜卑部,三年时间足够他把赫兰部消化干净,如今的宇文昭,全力攻打云州城或者蓟门关,多半可以打的下来。”

    赵嘉摇了摇头。

    “打下来他们自己也要蜕一层皮,按侯爷所说,那个宇文昭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这么莽撞。”

    这位剑南道经略使,目光闪烁。

    “再说了,如果大晋北疆陷落,对侯爷来说,也不见得是坏事。”

    第四章 逐鹿天下

    如果大晋北疆,也就是云州城或者蓟门关两座门户陷落,那么鲜卑部不说可以马踏中原,至少长江以北的地方再没有任何阻碍,到时候叶晟用了八年时间打下来的北周故土,要重新被鲜卑部踩在脚下。

    当然了,现在的鲜卑部实力远不如当年入关的北周,哪怕宇文昭把鲜卑诸部一统,人口也不会超过百万,就算硬拼硬凑,最多也就是十万到二十万人马而已,不过鲜卑部的人个个会骑马,部族里也不缺马匹,十万人就是十万骑,二十万人就是二十万骑。

    相比较来说,大晋这边的骑兵就要少的多的,京畿禁军几乎全是部族,蓟门关的镇北军,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万骑兵,还是叶家两代人慢慢养起来的。

    云州的种家家底要厚实一些,但是骑兵也不过一万五千人,都是花了大价钱培养起来的。

    大晋这边唯一的优势就是,鲜卑部是被叶晟赶出的关外,当年极为狼狈才逃出蓟门关,只带走了很少的工匠,再加上北边缺矿石,几十年下来他们的装备极为滞后,除了弓弩之类仍然占优,铠甲以及近战的刀枪都极为落后。

    如果被鲜卑部攻破北疆门户,那么他们虽然仍旧不是大晋的对手,却可以入关掳掠走足够的铁器,而且要吸引走大晋朝廷绝大多数的精力,到时候与朝廷对峙了几年的西南,就能好好的喘一口气,并且迎来天大的机会。

    所以赵嘉才会说,不是什么坏事。

    李信微微皱眉:“假如宇文昭要入关,多半不会去碰种家,而是要打稍显薄弱一些的蓟门关,他们攻破蓟门关,的确要褪一层皮,但是叶家几十年的家底,也就一干二净了。”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北边的宇文部几乎是一定会叩关的。

    原因很简单,北边的资源是不够一个族群壮大的,游牧民族靠牧马放羊过活,人口上限大概也就是一百万但两百万之间,再多的话便养不活了,只有进入关内,靠关内大量的资源以及耕地,才能大规模繁衍族群。

    三年多时间过去,宇文昭已经把赫兰部消化干净,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宇文部的人口将会迎来一个飞快的上涨期,等到这几年出生的孩子再长大一些,食物很可能就会不够吃。

    这也是历朝历代,北疆战争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赵嘉叹了口气:“朝廷太过防备侯爷,以至于错失良机,太康九年年初,叶小公爷带着镇北军大败了宇文诸部,那个时候朝廷就应该下决心,一鼓作气打掉或者打疼宇文部,而不是坐视他们统一壮大。”

    “即便是在三年前,朝廷也有机会对北疆动手,但是他们偏偏给宇文昭封了个燕王,这样一来,镇北军与种家军就算想要对宇文部下手,也都没了由头。”

    “罢了,且不提北疆的事情了,等真打起来再说。”

    靖安侯爷眯了眯眼睛,淡然道:“现在的问题是,我要不要进京一趟。”

    “肯定不行。”

    赵嘉断然道:“这几年时间,朝廷对西南防备成了什么样子,侯爷是最清楚的,现在不止汉中有朝廷的驻军,那位裴进大将军在安康又征募了五万人,现在已经训练的差不多了,随时有打进剑门关的趋势,而且这几年时间,朝廷不知道派了多少人潜入锦城,无所不用其极的搜罗天雷的消息。”

    说到这里,他看了李信一眼,继续说道:“侯爷派了陈总管来锦城监督制药的事情,属下与沐英也很注重陈总管的安全,这几年时间把他保护的很好,而那些人接触不到陈总管,就想着接触真正制药的人。”

    因为锦城这几年时间一直在备战,因此需要囤积大量的天雷,这几年时间在山里弄了几个作坊,专门用来生产天雷。

    做工的法子是用流水线式作业,每个人负责其中一个工序,互相不知道别人做的是什么,这样一来,就可以完成大致保密。

    但是即便如此,这些工人还是被朝廷的人接触了,他们或者威逼,或者利诱,用尽了各种法子,想要拿到那张关键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