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二十颗天雷,几乎同时落在了城墙上。

    被林虎等人用了几个月时间精确计算过的引火线,差不多在即将落地的时候,轰然炸开!

    只一瞬间,整个襄阳城的西城墙上,所有人的耳朵都被震的生疼,一声巨大的轰鸣之声,在他们耳边炸响!

    然后,就是漫天的陶片四散飞溅!

    不知道多少声惊呼,同时传了过来!

    “石块”的硝烟散去之后,整个城墙上满是鲜血,有些被天雷砸到身边的倒霉蛋,被冲击力直接炸残,断肢残臂飞出老远!

    就连在城墙上的种衡,因为观战的距离太近,也被几片陶片溅射过来,身上没有覆甲的区域,被割出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种衡怒目圆睁,惊怒交加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西南军,然后隐约看见西南军的投石车第二轮装弹已经完成,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所有人,撤下城墙,撤下城墙!”

    此时,守卫襄阳西城墙的将士全是汉中军,听到了种衡的话之后,一些尚能动弹的将士,挣扎着爬下城墙!

    在他们撤离的时候,第二轮“石块”到了!

    汹涌无情的雷火,又一次淹没了襄阳的西城墙。

    这一次雷火过后,西城墙上还未撤离的汉中军,死伤惨重!

    天雷这种东西,最歹毒的就是它的陶片,这种东西在战场上四散开来,杀伤力太过可怕,更可怕的是在这个“投掷版天雷”之中,林虎还在每一颗之中加了几片铁片,一旦炸开,陶片的威力或许破不开甲胄,但是这些铁片的威力,就足以穿甲,可以威胁到几乎所有人的性命!

    第三轮“轰炸”,即将来临!

    城墙上的种衡,看着这种情景,又看了看城下的西南军,浑身都在颤抖。

    他身为将门子弟,自然不会因为害怕而发抖,这种颤抖,是来自于灵魂上的无力感,假如可以与西南军正面厮杀,他自信汉中军即便不能碾压这些西南蛮子,最起码也可以不落下风,但是眼下这种几乎不在一个层次的作战,让这位将门子弟,从骨子里感到无助。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他甚至连反击的资格都没有!

    种衡狼狈撤下城墙,看着已经被青石堵死的西城门,一阵苦笑。

    在战争的最开始,他们就知道天雷有可能可以炸开城门,因此他们早早的做了准备,用不知道多少块石头,把城门死死地封住,以防敌人用天雷炸开。

    但是眼下,敌人连近身都不用,直接用投石车,把天雷扔掉了己方头上!

    撤下城墙的种衡,抬头就看见了同在城墙之下的谢敬与裴进两位大将军。

    种衡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心情,他面容苦涩,声音沙哑:“咱们都想不通李侯爷为什么敢进攻襄阳,还只用十万人进攻襄阳,如今李侯爷总算让我们知道了他的底气何在。”

    说着,种衡指了指仍旧不断落在城墙上的天雷,有些绝望地说道:“二位大将军,这……该怎么打啊?”

    西南军用火力压制了汉中军,只一瞬间,西城墙上就再也不敢站人,这就导致了他们很容易可以贴近襄阳城的城墙,然后架设云梯爬上来。

    也就是说,襄阳城的城墙,几乎形同虚设。

    裴进虽然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但是面无表情,他沉声道:“无论如何,城墙上不能没有人,死多少人,城墙上也要站人,不然西南军很容易就可以攻破襄阳的城墙,进入襄阳。”

    裴大将军的声音掷地有声。

    “我襄阳守军有十五万人,他李长安能制出多少个这种物事出来?只要把他们的东西耗完,襄阳仍旧是固若金汤!”

    “我不同意!”

    国舅爷谢敬两只眼睛都有些发红了,他怒吼道:“凭什么就要我汉中军的将士上城墙白白被西南蛮子炸死?要我说干脆弃守城墙,放这些西南蛮子进来,咱们兵力比他们还要多一些,贴身巷战未必就会输,何必要将士们白死?”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城墙,怒声道:“再爬上去守城,不过是白白送死,他们的投石车近战无用,短兵相接,他们的天雷也不敢乱丢,事到如今,只能与他们巷战了!”

    老实说,谢敬这个人虽然平日里不靠谱,但是眼下他说的这番话,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种衡与裴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目光里都有些犹豫。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们也不知道眼下究竟应该怎么办。

    于是乎,裴进目光转动,缓缓说道:“谢大将军是汉中军主将,谢大将军如何指挥汉中军,老夫不干涉。”

    种衡也沉默了一会儿,微微低头。

    “末将一切听从大将军吩咐。”

    第九十五章 那是何物?

    这段时间,林虎带领着几百个匠人,连天加夜赶制出了不少这种投掷版的天雷,足够这二十台投石车挥霍许久,不过在投石车对着襄阳城墙轰炸了六轮之后,城墙上就再无一个站着的汉中军了,李信与沐英两个人,用千里镜观望了一会儿,确定所有人都退下城楼之后,李信过段下令停火。

    投石车停了下来,大概过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襄阳城的城墙上才慢慢有人伸出头来,观望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场景,就在有人冒头的瞬间,李信再一次挥手,二十架投石车再一次挥洒火力,大量的天雷扔在了襄阳城的城墙上,炸的这座雄城的城墙,烟尘四起!

    经过几番轰炸之后,襄阳城城楼上的城砖,有些都已经被掀了起来,碎砖块崩落在地上,又砸伤了一拨人。

    李信一直在用千里镜观望襄阳那边的动态,用投石车炸了三轮之后,千里镜里就再也看不到有汉中军敢登上城楼了,李信把千里镜收进的袖子里,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两个将军,缓缓开口:“两位,如今朝廷的军队已经无人敢登楼守城,只要冲过去架设云梯,襄阳城就算破了,二位谁愿意做这个先登之人?”

    沐英第一个站了出来,但是他刚迈动脚步,猛然想起了锦城沐家的事情,于是乎他对着李信微微低头,开口道:“大将军,李将军的宁州军到现在不曾与谁厮杀过,是时候见一见宁州军的成色了。”

    其实这时候,襄阳城基本已经放弃了守城,只要有人带兵冲过去,摆在面前的就是现成的功劳,但是沐家在西南的势力已经足够庞大,即便沐英本人十分眼红这份功劳,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还是没有选择去当这个出头鸟。

    毕竟西南军整编之后,李朔和他麾下的宁州军就没有任何动作过,这个时候适当的让李朔表现一下,也多少可以让沐家不那么显眼。

    沐英这点小心思,李信自然一眼就可以看穿,他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李朔,开口道:“李将军,宁州军可战否?”

    从林虎那里“学成归来”之后,现在不管是沐英还是李朔,都是信心暴涨,他直接半跪在地上,对着李信低头道:“回大将军,末将领宁州军攻城,三日之内,一定拿下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