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体验一下西部地区的生活。”张源说。

    李战抬起头来,道,“我已经决定留下了,组织关系人事关系都调过来,留在七十三师。”

    “你还生气啊?”张源无奈苦笑。

    李战凝重地说道,“不,我理解师长政委的苦衷,一开始心里是有怨气的,一直到了这里,看到101团依然还在使用的歼六,许多怨气就都没有了,也不觉得委屈了。和他们相比,我这点委屈简直可笑。你说得没错,我应该好好自省,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开导你,师长政委知道因为我的话让你决定不回二师,估计枪毙我的心都会有的。”张源叹息着说。

    李战缓缓摇头,“并不是,在飞行区看到整排保养良好的歼六的时候,我已经做出了决定。从我个人的角度看,我需要证明自己,哪怕手里只有一根烧火棍,也要打出中国空军飞行员的血性,也不枉在二师一年里所经历的艰难困苦。”

    他坚决地说道,“我要让每一款我开过的战机都成名机,而不是世人因为我开名机因而知道我。”

    “你得了吧,这些话留着组织生活的时候说。实际上说难听点你是扫把星,实际上却是幸运星,别人想遇着点险情没机会,你倒好接二连三地来。三个一等功了吧,我告诉你,抗洪救灾快结束了,表彰大会一开,又是一个一等功,四个一等功,你……”张源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呆了,实际上他本身对此也没有一个很清晰的概念,直到说出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意识到四个一等功意味着什么……

    猛地,李战眼中精光迸射,警告道,“老张,你可别给别人说我开废了两架飞机也别说什么扫把星之类的,不然以破烂王师‘会过日子’性格,绝对不会让我飞的!”

    “我……”

    李战又严肃地说道,“今天过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二师不要我了,会不会和我摔飞机太多有关?毕竟现在摔的是歼七老八,以后摔的可就是歼十一歼十这些高端玩意儿了。”

    “……”

    李战盯着张源,“真有这个原因?”

    “等等!”张源猛地注意到一个细节,狐疑问,“你说你今天才过来的?”

    “是啊,一大早就让方政委给拎机场去了,连和战友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唉。”李战叹着气。

    张源皱眉,“港城没直飞这边的航班啊……”

    “哦,坐的公务专机,还不错,比战斗机舒服很多。”李战说。

    张源瞪大了眼睛,“你坐公务专机过来的?”

    “是啊……”

    “……”

    第104章 青干班

    101团机关楼会议室里气氛很凝重,都是老烟枪,吞云吐雾的,很快就跟蒸桑拿一样了。

    薛向东起身走到窗户那边打开了窗户,一阵刺骨寒风灌了进来,很快的就让所有人精神振作起来。

    参谋长、政治处主任、作战副团长、训练副团长、机务副团长、常务副团长,除了在外学习的团政委,101飞行团的主要领导都在了。因为讨论的是飞行团内部的事情,所以北库场站的站长没过来。

    北库场站是正团级单位,站长级别和薛向东一样,关系搞不好,人家不一定给他面子。站长手里管的钱可比他薛向东的多了去了。

    “团长,师长既然答应了把他手续调过来,你不给他飞说不过去啊,再说了,这么一高手,只让他搞指挥也不是长久之计的。”团参谋长马风打破了沉默。

    正在讨论的是关于对李战同志的安排。

    首先,师长陈华林明确表态把李战的手续办过来,只要李战个人要求,七十三师出面,二师没有不放人的理由,你本来就要把人往外调了,人事手续你还扣着这当然不合理。也就意味着陈华林最终在新装备和李战之间选择了后者。

    陈华林和方成河本来私下里就有约定,这件事情根本没难度。难受的只是方成河以及齐宏罢了——一个不小心赔了个好兵。

    也不是因为李战多么牛逼,而是因为就算二师的领导不帮忙,七十三师也一样能得到二手货,是e型还是g型,说到底对七十三师来说区别不大——反正都比七十三师现有的战机先进。

    薛向东没想到的是李战同志的情况这么复杂。

    他返身回来坐下,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面前的一等功勋章和证书上面。这是要颁发给李战的,表彰他在三河抗洪中的出色表现。也是李战的第四个一等功。这个概念相当骇人听闻了。

    正以为捡到了宝的时候,李战同志的事迹材料摆到了薛向东的案前,几个关键词让他直冒冷汗:九个月,报废两架战机,报废一台发动机,报废垂尾和尾翼一次。险情类型有遭雷击发动机舱起火,起落架卡住,座舱断电,撞鸟……

    九个月的时间愣是遇到了多种险情,一些飞行团几十年历史也不一定遇到这么丰富的险情,而且全都是特等险情。

    “我终于明白二师为什么不要他了。”薛向东唏嘘不已。

    是个宝贝,也是个大麻烦。

    薛向东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李战这种特殊体质的人才,军史上绝对是前无古人的。真给你飞行团飞成飞行大队你怎么办?

    作战副团长杨锦山说,“不但要让他飞,还得让他上战备。他在二师是一直战备值班的。你们看他的事迹材料,从时间上看,出特等险情到复飞的时间很短。说明二师对他是很有信心嘛。二师都不怕,咱们有什么怕的?”

    “老杨,二师当然不怕的,他们要什么有什么,我们要怕,拢共就这么点家当,折腾光了你怎么办,你坐风筝上战备吧。”副政委王安国说。

    政治部主任笑着说,“我说这是怎么了,都是党信仰坚定的战士,别迷信这个迷信那个,不妥。李战同志就是个飞行员嘛,是一个立过很多大功的飞行员,有能力有魄力,不放在飞行一线放哪里。团长,我个人认为无需讨论,李战这样的同志在一线才能完全发挥他的能力。”

    薛向东扫视了众人一眼,问,“这么说大家都认为应该让他飞,让他上战备?”

    “本该如此。”众人纷纷点头。

    青干班回来肯定要上级别,这是惯例了,不过一下子提两级,这就从未有过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份待遇了不得了,虽然职务是副营,但是待遇上去了。开飞机的要很高的职务没多大用处,待遇上去才是王道。军中副团正团级副师级飞行员一大堆,有实职的只是少数。

    不过一想到李战的四个一等功,谁也就都不认为这样的待遇过分了。

    “没意见就照此落实,我写申请。”薛向东说。

    全票通过。

    次日,薛向东的驾驶员开着他的座车把李战送到了机场,李战搭乘班机飞往长安,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班机在古都长安降落。李战随即马不停蹄的通过城市地面公共交通系统来到了位于西交大学附近的某教导基地。办了手续正式入班已经是临近晚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