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凑巧了吗,李战但凡晚几天到七十三师也就赶不上这一期的青干班了,偏偏就是前天到的,昨天就给他硬塞进了名单里。

    本军区拟提拔的青年干部都必须经过青干班学习,包含了辖区内所有的军兵种部队,只要是军区作战序列里的部队单位。所以能到青干班里学习的青年军官们都是兴奋的,到处都是眉开眼笑一片其乐融融。

    李战看了花名册之后吃惊地发现,青干班绝对名副其实青干班啊,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十三岁,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可以想象,这些人日后如果走上很高的岗位,这个班肯定就成了事业的始点。

    培训就培训吧,多交几个战友也是好的。如此自我安慰着,李战也就没那么抵触了。实际上让他最为关注的是提了级别后的工资待遇,他始终没有忘记他还欠着许多钱。拉杆费变化带来的失落感也因此消散了。

    谁能想到,在七十三师开歼-7的拉杆费是每小时二百五,难道就因为是歼-7ii型吗?虽然只是比在二师的时候少五十块,可一年下来是不少钱的。

    七十三师有多穷李战是见识了,具体是反映在101团身上的。按规定,李战过来这边培训只能乘坐列车,坐飞机的话他级别不够,想坐得自己掏腰包。可是为了让李战能赶在开班之前抵达长安,薛向东找场站磨了半个多小时才得到承诺交通费场站解决的承诺。场站太有钱了。

    101团太穷了,穷到薛向东的座驾是接陆军某部的二手货。

    就说空勤灶吧,101团的标准只有二师的三分之二。这不是团里克扣,而是上级明文规定的。谁让你是丙等飞行团呢?

    李战已经料到了未来的日子会比较困难,他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孩子”,习惯了大场面大排场大海鲜,一下子进了山,始终是要有一个适应期。

    既来之则安之,你不安心只会让自己过得难受,什么也影响不了。这个道理李战早在入伍的时候就懂得了。

    那会儿他师父刘国坚告诉他们:“来了就把心放妥当了专心搞训练,你不专心吃亏的是你,难受的是你。抵触情绪是最没用处的东西,除了影响你的训练质量。记住,你们什么都改变不了,等你们到了我这个阶段,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改变环境。”

    毫无疑问,之于七十三师之于101团,李战是新人,是新兵,他什么都改变不了。既然如此何苦自哀自怨给自己找不自在。

    军区诸军兵种青年干部培训班开班。

    深藏功与名的李战找回了校园生活的感觉,连日常的体能训练都是十分的熟悉。上午研习政治提高思想觉悟,下午参加讨论班会搞体能训练,晚上打打球搞搞文娱,日子也是过得飞快。

    国庆大阅兵的那天,全班集中在军人俱乐部观看。

    当李战看到su-27编队飞过天安门广场的时候,心情十分的激动,那是以前的战友驾驶的战机,接受了全国人民的检阅,张雪阳一定在其中一架战机的座舱里。想起那个第一次见面就下战书的超级富二代张雪阳,李战也是忍不住心里叹气,人和人不能比,自己搞这么好到头来得个发配,人家规规矩矩训练搞得好一直是王牌,还驾机飞过天安门广场了。

    除了这些个人的情绪之外,李战同时也从分列式的编组情况里看出了部队未来的发展趋势。“合成化”这个名词被提及得越来越少,说明发展已经到了常态化的阶段,接下来肯定是要动大手术的。作战支援装备参阅的规模很大,说明了上面对未来战争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就空军而言,空司-军-师-团-大队到军区-师-团-大队,后者也已经不合时宜了,未来的空军甚至可能连场站都要大改掉。精简指挥层次是必然,建设扁平化指挥机制是趋势。以战机类型编制部队也不再适应未来战争提出的要求,混编作战部队绝对是唯一的结果。

    具体到101团,好吧,什么时候把那些老家伙们全换掉再来讨论编制问题。

    改革的浪潮即将扑面而来,李战在心里不断地问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搏击长空的准备?他如深修的老僧一般久久思索着这个问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还是认为粗暴简单干脆利落时不时飙超音速的作战风格比较靠谱。

    无所不破,唯快不破。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过去,结业仪式之后,李战告别了同学互换了联系方式之后,一刻也不停留地赶往机场直飞北库。

    去时初秋,归来已寒冬。

    十二月的北库,冰天雪地正当时。

    第105章 我不信那个邪

    十二月的北库,冰天雪地正当时,于是李战就抓瞎了——他回不去场站了。

    大雪封掉了通往场站唯一的战备公路,和团里通了电话之后,他只能到兵站招待所出示了证件办理入住手续了。

    安顿好,李战望着场外鹅毛大雪飘落,在路灯下特别的显眼。左右无事,他试着用军线固话往二师打。三个月过去了,再有什么怨气也早都消散掉。想念战友,想聂剑锋,想唐磊磊,想牛高马大的牛耀扬,以及受他连累的楼以望。

    七转八绕居然接通了四团机关的电话,更巧合的是机关正在加班,而且楼以望在帮忙。

    几分钟后,李战和楼以望联系上了,激动得就是一通聊。不过楼以望那边似乎挺慢,李战不无失落,最后问了一嘴,“是了,聂队他们怎么样,夜鹰中队还好吗?”

    好,好个屁,你走了还有什么夜鹰中队,再说了,就一个歼-8fr了,给你搞出了阴影来,都不太敢飞,早名存实亡了。

    楼以望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这么说,他微微叹气道,“还行吧,肯定没一哥你在的时候有活力了。聂剑锋他入选飞鲨集训队了,走了有两个月,唐磊磊还在,师里成立了改装大队,他是其中一员。我也在培训,要改装歼十了。”

    李战的失落更甚了,酸溜溜地问,“飞鲨集训队,是舰载战斗机集训吗?”

    “是的,传闻已久,现在是算实锤了。咱们师去了好些尖子。一哥,飞鲨集训队是全军选拨的,空军航空兵海军航空兵,只看实力。你应该报个名,肯定能去。”楼以望通报了一个重要情况。

    李战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原来如此……”

    “一哥,别恨师长。”楼以望沉声说。

    李战叹气,“你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弟兄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也得理解师长的苦衷。”楼以望宽慰道。

    “没有什么恨不恨的了,这边也不错的,场站周边的风景说真的那是相当美,一座山能看到一年四季的风景,在这边工作就像是在画里工作。”李战言不由衷地笑着说,眼前不断闪过的是“老六”那老迈的身躯。

    楼以望放心了一些,笑道,“那不是太好了,是了,回家探亲记得回老部队看看,我们都挺想你的。”

    “好,一定会的,老楼,你忙吧,挂了。”

    挂了电话,李战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他对舰载战斗机的了解只存于纸面上,尽管了解不算深刻,但却十分清楚开舰载战斗机才是每一名飞行员的终极岗位。所有的起降工作在不过二百米长五十米宽的甲板上完成,需要浓缩飞行技术的精华才能实现。

    一定要争取。

    李战一分钟都等不了了,拿起话筒给团里打回去,直接找薛向东。

    “团长,我李战,听说在选拨舰载战斗机飞行员,有个飞鲨集训队,我想报名参加。”李战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薛向东也没含糊,“开歼六上航母吗?”

    一句话把李战给问住了。

    “你说的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不过咱们师没在范围之内。小李,来日方长,其他的不敢说,有一点我敢给你保证。只要你在咱们团搞扎实了,以后有的是先进机型让你飞,放心!”薛向东信誓旦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