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爱喝酒,但是他没想到, 他居然还抽烟。

    唐修心底一抽一抽地疼,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道:“你们这些小孩子,真的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顾言笙不知道他没头没脑地在念叨什么,只是幽幽地道:“你不是怕陪别人生孩子,是舍不得姜默遭罪吧。”

    “……你这个人怎么不懂一点谈话艺术的?委婉一点不行吗?”唐修要不是力不从心,真想一脚把他从椅子上掀下去。

    顾言笙看了看表,道:“行了,你自己想清楚吧,我得回去了。”

    唐修看着他忽然变得柔软的表情,了然地调侃道:“哎哟,想小鱼啦?”

    “嗯,”顾言笙笑了笑,倒是应得十分从容,“一会带他去看电影。”

    “美得你……吃饭了没?要不要吃点东西?”唐修说着,开始费劲地在自己口袋里翻找起来,“这家医院的饭卡我也有,你可以吃点粥什么的垫一下……”

    顾言笙连忙道:“你别忙活了,好好休息,我饿不着。”

    “行,那你快去吧,别让小鱼等急了,”唐修朝顾言笙挥了挥手,“快滚。”

    顾言笙走了以后,唐修躺在床上,看着窗外血红的夕阳发呆,直到手机嗡嗡作响,他才回过神来。

    是姜默发来的微信。

    【阿修,别生气了,我给你买了粤味轩的胡椒猪肚汤,在你家门口等你。】

    第10章

    唐修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足有十来遍,才用不怎么听使唤的手指敲打着九宫格键盘,回复道:【你又不是没有钥匙,进家里去,使的哪门子苦肉计。】

    姜默一是没想到他会秒回,二是没想到他还是会这样怼他,仿佛两个人没吵过架一般,于是他愣了一会儿就直接打了电话回来。

    唐修被突然响铃的手机吓得咳嗽起来,咳得有些头昏眼花,连带胃里也疼得厉害。

    刚刚跟顾言笙扯了半天皮,这会儿喉咙疼得紧,吐字困难倒是其次,主要是声音太哑了,不好让姜默听到。

    他咳嗽着挂断了电话,想回给他短信,但是眼前天旋地转的,脑子里空白了一下,就听到了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叹了口气,等头不那么晕了,才护着扎了针的手,满头大汗地忍耐着胃部的钝痛,吃力地爬下床捡起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

    纵使如此,点滴还是回血了,好在他是做医生的,很快就调整好针头的位置和深度,爬回床上看到姜默委屈巴巴的一句:【你还是生气。】

    唐修满脸无可奈何:【我医院有事得忙几天才回家,你不要等我了。】

    姜默回复道:【那我每天下班都来等你。】

    “啧……死小孩。”唐修嘀咕道。

    —

    几天后唐修回到小区,天已经黑了,他站在楼下没看到家里亮灯,怔怔地发了会儿呆,又看向姜默平时停车的地方,也没见他的车。

    姜默有很多辆车,经常一个星期每一天开的车都不一样,所以唐修也记不太清他那些车都长什么样子。

    以往觉得他毕竟是姜海的养子,打点着那样庞大的商业帝国,换着车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现在想想,频繁换车应该是有目的的。

    或许长海集团真的有在做见不得光的生意,需要掩人耳目。

    或许长海那些见不得光的部分,就是姜默隔三差五会销声匿迹受伤流血的原因。

    眼前又快速掠过姜默皮开肉绽的伤口和毫无血色的脸,唐修难受地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转身往家里走。

    他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有夜盲症,夜视能力很差,刚想伸手开灯,

    却忽然听到一阵躁动的声音,随即他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那人身体滚烫,酒味浓烈,抱着他喘息了一阵,哑声道:“你回来了。”

    唐修眼前一黑:“这时候喝什么酒,伤口感染会死人的!”

    姜默轻笑:“我不怕死。”

    唐修怒道:“我怕你死!”

    他想去开灯,姜默却用力扣住他的手腕,随即把他的身体翻转过来,不由分说就吻住了他冰凉的嘴唇。

    唐修很长时间没有喝水,嘴唇干燥得厉害,姜默这么用力地吻上来,瞬间就弄出了血,他皱着眉头想推开 姜默,姜默却不断地在加深这个吻,用掏空他力气的方式,直吻得他站立不住,再将他打横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唐修病没好全,胃疼加上头晕,让他没有半点力气反抗,甚至连骂都骂不出口,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呼吸,可周围没有新鲜的空气,尽是浓烈的酒气,他难受地喊了几声姜默的名字,却又说不出什么别的。

    殊不知,他这样喘息着喊自己名字,让姜默身上的火烧得更旺,他贪婪地吻着唐修,从锁骨到耳垂,从嘴唇到眉梢,然后紧紧抱着他,嘶哑的嗓音微微发颤:“阿修——可以给我吗?”

    唐修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姜默近在咫尺的通红眼眶还有满眼的血丝,竟像是哭过一般,心脏狠狠一绞,痛得他喉咙都泛起一阵腥甜。

    孩子已经三个月了,是可以同房的,轻一点就没事了。

    郭可还帮他请了三天假,他明天可以不用去上班。

    唐修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姜默,让他像孩子一样趴在自己的胸口,安抚地揉着他的后脑勺,闭上眼哑声轻柔地道:“轻一点……可以。”

    “谢谢……”姜默沙哑地道。

    得到他允许的姜默,顿时像刚刚得到救赎的死囚一般,诚惶诚恐却又欣喜若狂。

    他的动作不重,却也算不得温柔,是带着克制的掠夺。

    唐修几乎每一刻都要在他的深入和冲撞中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尽量配合他,也护着肚子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