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国就这样没有了!

    可惜当了安南都统使的莫主还是打不过黎朝余孽,在1592时丢了国都升龙,余部逃往明朝。

    复兴的黎朝随后又向大明称臣,请求恢复安南国号。但是却没有得到明朝的同意,只是把安南都统使的名号转给后黎朝。

    可是安南国内的乱子并没有因为后黎中兴而结束,反而变得更加混乱。

    因为后黎朝本身没有实力,是靠郑、阮二主的支持才中兴的。中兴之后,自然该郑阮二主来篡位了。可是大位只有一个,给谁来篡呢?所以两家就打起来了。与此同时,跑到明朝避难的莫氏又没凉透,在1600年一度复辟夺下了升龙。之后虽然没有守住,但却逃到了安南北方的高平州割据。

    另外,还有一个在莫朝垮台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的武氏(武德恭)在1599年起兵作乱,自称隆平王,也在安南国北方割据了一块地盘。

    所以小小的安南国都统司境内现在存在四个政权,对内打成了一锅粥,对外都得认大明朝这个“好爸爸”。

    可就是这样一个安南,却还有余力欺负南边的占城国和水真腊——也不是郑阮莫武一块儿去欺负,仅仅是一个广南阮主就把占城和水真腊给压制了,这两个国家有多弱小,就可想而知了。

    而立志当一个大殖民者的朱慈烺现在也很弱,安南国的四个“小主”都不一定能消灭掉。

    可他又需要从海外输入粮食,同时获取耕地,以缓解国内的人地矛盾。所以就只能找上占城、水真腊这两个最弱的弱者欺负了……而且还不敢气势汹汹的派出大兵去灭国——因为大兵都要用来对付鞑子和李自成。所以就只能连哄带骗的去占占城国和水真腊的便宜。

    朱慈烺看郑芝龙不明白,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老泰山,从安南、占城、水真腊购买稻米到泉州和上海贩卖的确赚不了多少,扣了成本兴许还不赚钱。但是你要知道,咱们如果出半两银子从安南、占城、水真腊买米,而大量购买,就一定会有人去那里开垦种植。

    且不论安南如何,占城和水真腊两国都有大量荒地沃土可以开垦。而且这两国的国力都衰弱不堪,连一国四分的安南都能随便欺负他们,何况我大明天朝?

    现在我天朝上国国内缺粮,借他们的沃土开垦种植,那也是他们的荣幸啊!而且我们也不白种他们的田,我们可以保护他们免遭安南阮家的吞并,对他们的王公而言,也是一件美事儿吧?”

    郑芝龙还是不明白,这事儿对水真腊和占城的王也许是好事儿,可是对郑家又有什么好处呢?

    朱慈烺接着又说:“水真腊和占城的稻米,是需要通过港口和商埠转运的。而这转运港口和商埠,当然可以弄成咱们的地盘了……这样咱们在水真腊和占城就有了可以持久存在的据点。水真腊和占城又在商船往来中华和南洋的贸易路线上。一旦有了咱们的据点,那么咱们的商船要去南洋,去暹罗就方便多了。你们郑家在海上的地盘,也能相应扩张一下。

    而且水真腊和占城也有不少可以卖上钱的特产,比如象牙、犀角、乌木、沉香、黄蜡,还能种植甘蔗,生产蔗糖。只要咱们在那里有了据点,这些都可以成为咱们的生财之物。”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郑芝龙听着有点晕乎,明明是买卖稻米的生意,怎么就占了人家的地盘建立港口商埠,还要把人家的特产都占为己有了?这听着像是鞑子和西夷干的事情啊!我大明天朝应该是堂堂上国,怎么也干这种坑蒙拐骗欺负人的勾当了?

    第0474章 上海滩

    朱慈烺和郑芝龙商量着怎么坑蒙拐骗的搞殖民侵略的时候,以范·迪门和布鲁斯·范·迪门为首的荷兰殖民者使团,已经回到了正在建设当中的上海商埠。

    和上一次匆匆而过不同,这一次范·迪门哥俩有的是时间,可以好好的考察一番。

    而他们二人考察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位于上海商埠北面的吴淞所炮台和宝山所炮台!

    这是两座正在修建的棱堡式炮台,分别位于吴淞江入海口的两侧——明朝的宝山所位于黄浦江以东,在后世的外高桥保税区一带。和宝山所隔江而对的就是吴淞江所,两处本就是海防要冲,建有老旧的炮台。

    不过朱慈烺看不上破烂的老式炮台,就让人推倒重来,修建两座真正管用的棱堡炮台。也不是用沙袋堆砌的简易棱堡,而是用长江石和红砖为主要材料,修建而成的砖石棱堡。两座棱堡的规模都不是很大,都只有六座突出的实心铳台。每座棱堡各有三座铳台面对长江和吴淞江,都修建的非常坚固。每座面江的铳台上还预留了四处可以安放三十六磅巨炮的炮位!

    如果两座棱堡炮台都装备完毕,将会拥有二十四门三十六磅青铜加农炮。足以对任何试图从水路而来,侵犯上海商埠的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

    看完了还在慢慢施工,估计没个一两年完不了的两座炮台,荷兰人又沿着被称为“外滩长街”的一条青石大路,进入了上海商埠参观。

    上海商埠分成浦东、浦西两个镇,浦西镇位于吴淞江的一处拐弯处——这里并不是后世上海市最中心的区域,而是在江湾、五角场、杨树浦一带。东面是吴淞江(这个时代黄浦江的下游和通往苏州的苏州河算在一起,称为吴淞江)的一个湾道,西面则是一道长达二十五里的笔直的砖石城墙,将上海商埠和苏州府嘉定县分隔开来。城墙之内的面积也不小,大约有五十平方公里,原先有一半是属于吴淞所的军田,余下的有半数是上海县管辖的官田,其余都是民田。

    军田和官田都划拨给了一个名叫上海通商局的衙门,民田则由王之心出面高价收购,归在了一家名为黄埔商行名下——黄埔商行的大股东当然就是朱慈烺本人了。

    现在浦西镇绝大部分的地方都还是农田——有五十来个平方公里呢,都是上等的水田啊,一下子开发不了,当然得继续种田了。

    而第一批得到开发的“黄金地段”,当然是黄埔商行名下土地了。这地方可是将来上海市的黄金地段啊!

    商埠第一期的规划是朱慈烺亲自做的,预备在黄埔商行的土地上修建四横四纵八条大街,一座大型客货码头。

    大型客货码头当然沿着吴淞江修建了,码头修得很长,一共有十六个泊位,可以同时停靠十六艘这个时代最大的帆船。因为十六个泊位,所以码头名字就叫“十六铺”码头。

    而四条“横街”,都东起十六铺,西至商埠城墙的四座城门——为了方便货物进出,商埠城墙上一共开了十八座城门,不过目前只有四座启用。四条大街都是东西向的,由北而南,分别称为“北京街”、“宁波街”、“天津街”和“南京街”。四条纵街则和横街呈十字相交,都是南北走向的,由东向西,分别是“外滩街”、“四川街”、“河南街”、“成都街”。

    八条大街的名字起得多好?一听就是黄金地段啊!

    不过现在这八条“黄金大街”都空空荡荡的,青石板铺起来的大街两边,基本也都是稻田菜园,只有外滩长街上靠近十六铺码头的地段有点市面。

    沿着外滩长街的西侧,已经建成了许多中式或西式的房子,还有不少工地正在开工。

    在已经建成的建筑中,有一座带着些许曼努埃尔风格(一种葡萄牙建筑风格)的两层旅店,名叫柯弗洛饭店。是个从濠澳迁来的西洋商人开办的,因为现在的上海商埠还没有真正起来,所以饭店的生意不怎么样。范·迪门的使团干脆就包了整间饭店,当作他们在中国土地上的落脚点了。

    站在饭店面向吴淞江的一间大客房的阳台上,范·迪门和他的弟弟布鲁斯就注意到了远程吴淞江对岸的船厂和铁工厂了。

    和浦西镇这里清冷不同,浦东镇的工业区占地虽然有限,只是圈了原属于宝山所的一点军田,就是沿着吴淞江的狭长土地。但是却有两座船厂,两座铁工厂已经部分建成,而且正在开工。远远看去,就能发现那里的繁忙景象。

    范·迪门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在两家船厂内,已经有几座船台投入了使用,铺设着巨大的龙骨,还有许多工人在忙碌。

    很显然,正在开工建造的是可以进行远洋航行的大型船只,不排除是战船!

    另外,范·迪门还发现其中的两座船台上还有欧洲人的身影。

    看来对岸的船厂都引入了欧洲的造船技术……这的确是个让人担心的问题!

    现在的东印度公司总共只拥有不到四十艘战舰——东印度公司毕竟是一家商业公司,不可能过多投资军事……如果大明天朝开始大手笔的投资海军,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建立一支可以和东印度公司海军在远洋对抗的舰队了!

    想到这里,范·迪门的眉心就纠结成了一团。

    “总督阁下,您看见的四座工厂分别属于洛佩斯先生和沈先生……”柯弗洛饭店的老板,一个上了点年纪,长得有点矮胖的葡萄牙商人被请到了范·迪门居住的大客房内,用一口生硬的法语向后者介绍起吴淞江对岸的工厂。

    “是澳门的阿方索·洛佩斯?”范·迪门问。

    阿方索·洛佩斯在东方的西洋人中也算是一号人物,见钱眼开,什么都敢卖的大军火商啊!范·迪门不但认识他,而且还很熟悉。不过双方的关系并不好,因为洛佩斯是葡萄牙人,而葡萄牙和荷兰为了争夺东方殖民地,已经在印度洋和南洋上大大出手了好几回!

    “是的。”柯弗洛一样不喜欢眼前这个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督,不过为赚到范·迪门口袋里面充满罪恶的金钱,他还是如实回答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