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湖北的士绅商人们而言,这位太子爷也就比李自成稍微好那么一点……

    朱慈烺笑着:“咱们先把武昌拿下……武昌府也挺大的,其中官田、军屯应该不少吧?”

    “啊……”袁老头心想:你这个太子眼睛里面怎么只有军田、官屯呢?

    朱慈烺的话还没完,他接着说:“本宫在来湖北的路上一直在琢磨,如果李自成把湖北的土地都计口授田分掉了,咱们还能收得回来吗?几百万上千万人呐……法不责众!而且本宫又是仁君,怎么能一登基就在湖北抢夺民田呢?你们都是有德老臣,都说说吧。”

    “这的确不妥……”

    “可是流寇计口授田也是不对的!”

    “咱们总不能将错就错吧?”

    朱慈烺连连点头,“那是,那是……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所以本宫才要查明武昌府的官田、军屯啊!”

    您要干什么?

    三个老头都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道:“本宫是这样想的……李自成授出去的田,不收回来了。以后都算是私田,均数照着一亩纳米两斗收税就是了。凡是因为李自成计口授田受损失的湖北士绅,朝廷就拿武昌的官田、军屯补尝。补偿给他们的土地,以后就落籍武昌,不要再回老家了。”

    这也太黑了吧!

    三个老头,包括丘瑜、方贡岳在内,都吸了口凉气儿。

    朱慈烺比李自成还黑啊!

    合着他来湖广不是为了打流寇保良民的,而是来黑吃黑的……李自成夺了良民的土地计口授田,朱慈烺准备打跑李自成后去向得到授田的农民征税!

    还一亩田收两斗米……你这税收得也太开心了吧?

    原本整个湖广的田税总额才二百多万石啊!

    现在李自成连圈带均的至少要弄去六千万亩……一亩收两斗税就是一千二百万石啊!即便扣了两成给地方官提成,也还有九百六十万石!

    这还只是湖北,还有个地盘更大的湖南呢!算上湖南,岂不是一年要从湖广刮走两千多万石米?这比原来翻了十倍……你这样横征暴敛,良心上过得去吗?

    良心的问题还没开始讨论,船舱外面就传来了阎应元的声音:“千岁爷,刘孔昭请见!”

    “宣!”

    第0490章 长江之都

    刘孔昭穿了身水军军官常穿的箭衣,风尘仆仆的样子,不过脸上还挂着笑,不像是打了败仗的模样儿。

    朱慈烺见了他的样子就感到不妙,连忙问道:“可是拿下武昌和汉口了?”

    “回千岁爷,”刘孔昭笑着答道,“臣拿下武昌府城了,汉口却是来不及拿下了。臣的战船抵达的时候,流寇已经先到了,汉口没有城堡可守,贼至即陷。汉口镇内的绅商争先恐后的逃命,都挤在长江码头,哭爹喊娘的,臣见他们可怜,就让战船去抢运,总算把大部分人都抢出来了。”

    “是吗?你救人去了……”朱慈烺点点头,心说:你这个诚意伯怎么那么笨呢?救那些地主奸商干什么呀?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人,占了那么多良田,一年只给朝廷二百多万石米……湖广足,天下余啊!这些人黑成什么样了?让李自成的兵多杀一点不好吗?

    武昌府可没多少官田、军屯可以分啊!不多杀一点,怎么够分?

    心里这么想着,朱大太子脸上却浮出赞许的表情:“好好,诚意伯,做得好……你真不愧是刘文成的子孙啊!

    那现在武昌府城那边怎么样?本宫的大军能进驻吗?”

    刘孔昭回答道:“武昌府城现在被操江水师所控制,千岁爷的陆师倒是可以走过去。不过武昌府城附近江面狭窄,只要流寇能将红夷大炮运上汉阳龟山,便可封锁江面了,还能轰击武昌府城。所以千岁爷的水师不能入驻武昌。臣的水师战船,现在也退到了黄州府城和小武昌城之间的江面上。

    臣建议千岁爷暂时就将行辕设在小武昌城,只要在樊口修筑炮台,封锁江面,就能万无一失了。”

    小武昌原名鄂州,在明朝时称武昌县,而武昌府城则是江夏县。

    武昌县和黄州府的黄冈县(首县)隔着长江相望,两处都是控扼长江的要冲。而在武昌县城以西不远,还有一处著名的险要,名叫樊口。

    樊口距离长江很近,位于长江的一条支流当中,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如果在樊口筑起棱堡,并且在棱堡面朝长江的铳台上布设大口径的加农炮,就能封锁长江江面。

    另外,武昌县城和黄冈县城隔江而望。在两城靠近长江的城墙外都有码头可供水师停泊。只要控制樊口险要和武昌县、黄冈县两城,然后在两城之间修一座用于拦阻的浮桥。从下游而来的水师,就能在长江江面上安全停泊了。

    而根据吴三辅和长江水师提督刘崇儒(沈廷扬的船头火铳刘)的建议,朱慈烺的中军大营就应该摆在武昌县城的。

    不过现在武昌府城江夏既然没丢,那朱大太子可就不能在武昌县眯着了,这样显得太没胆量了。

    听完了刘孔昭的报告,朱慈烺又问:“那你见着李自成的水军了吗?他们比你的操江水师如何?”

    “臣没见着李自成的水师。”刘孔昭回答,“不过听从汉口逃出来的士绅说,李逆是水陆并进而来,他的水师沿汉水而来,有战船百数十艘,其中最大的是几艘楼船,形如城垣。”

    “知道了,”朱慈烺想了想,笑着,“诚意伯,本宫想走水路去武昌县,先占据黄冈、小武昌为水师根本,同时在樊口筑垒,布设十二磅红夷大炮。

    而陆师则在武昌县登岸,除两团分守武昌县、黄冈县外,皆进驻武昌府城。你看如何啊?”

    刘孔昭管了多年的操江水师,对长江沿岸的情况非常熟悉,而且又在九江驻扎了不少日子,对武昌府、黄州府段长江沿岸的状况也很熟。

    所以在武昌府、黄州府一带长江沿岸打仗,还得听一听他的意见。

    刘孔昭也以为自己和老祖宗刘伯温一样足智多谋,就为朱慈烺盘算开了:“进据江夏则是主攻,退守樊口则是主守。进退之间,就看千岁爷是想进攻,还是想退守了。”

    朱慈烺点点头:“唔,本宫自是要攻了!诚意伯,你够不够跟本宫一起西进?”

    “如何不敢?”刘孔昭拍着胸脯,“操江水师上下一万两千将士,人人都摩拳擦掌,就想跟着太子殿下讨贼!”

    “水师止步樊口,”朱慈烺道,“你去选操江水师中选三千能陆战的,跟着本宫一起进武昌。到了武昌府城后,你就当……当个江都留守使吧!”

    “江都留守使?”刘孔昭一怔,“哪个江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