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命的差事啊!

    一路上得遇到多少劫道的坏人?

    而且皇帝哥哥也没给朱慈焕多少护军,就给了他一团黑枪兵和一个连的孝陵卫枪骑兵……就这点兵力,居然敢大摇大摆的从察哈尔蒙古的地盘上过,这是要借刀杀弟啊!

    不过朱慈焕也不敢不服从哥哥的旨意,他是有造反嫌疑的,心可虚得很……

    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出发了!

    而在朱慈焕北上之旅的前半段,居然一帆风顺,就没遇上一个劫道的。可是过了燕山,出了古北口就不对了。接连不断的有小股的蒙古骑兵在车队附近徘徊,负责指挥护卫的领班侍卫黑文韬已经几次想派出枪骑兵去驱逐了,都被不愿意惹事的朱慈焕阻止了。

    可是他不愿意惹事,并不代表察哈尔蒙古人不想找他的麻烦!

    就在朱慈焕一行接近元上都遗址的时候,一群一群,不计其数的蒙古骑兵,就出现在了朱慈焕等人的周围!

    这些蒙古骑兵摆出的是老派的草原骑兵阵,一群一群的张得很开,距离明军车队也不近,却把车队的前后左右通路全部封死,一看就是行家摆出来的。

    黑文韬是关宁军出身,十几岁就在马背上讨生活了,跟着朱慈烺后就一直干骑兵,还和孔代亲王学过欧洲骑兵的冲击战术——其实也没啥了不起的,就是迂回冲锋,不肉搏也不射箭,冲完就跑,仗着马力欺负人。靠吴三桂、朱慈炯送来的矮胖子马是玩不转的,必须得用折耳马、阿拉伯马来冲,而且还得有重量较轻的板甲……

    所以黑文韬遇上小股蒙古骑兵的时候并没怎么在意,甚至想派出自己手头的枪骑兵去赚点军功。

    但是现在看见不计其数的蒙古骑兵,也有点头皮发麻了……跑是能跑掉的,可是他还押着价值几十万两银子的货呢,要是丢了,那可就坏事儿了!

    “黑,黑将军,”朱慈焕的声音都抖起来了,“鞑子,好多鞑子!怎么办?”

    黑文韬看了这个脓包王爷一眼,笑了起来:“王爷,您别害怕,不用害怕……这些是蒙古人,不是很厉害的。”

    朱慈焕马上问:“那,那现在还能跑得掉吗?”

    “跑?”黑文韬笑着摇摇头,“跑不掉的,一定是跑不掉的……”

    跑不掉?朱慈焕吓得眼泪都下来了!都是上皇的儿子,自己的命怎么就那么苦?老大是皇上,老三是亲王兼大都护,老四是郡王兼节度使,老六早早的也定下了要继承福王王位,还因为吴三妹的进言,会免于降级,继续当亲王(不是铁帽子王,而是只免降一次),而且他读书也好,已经考上了老山中学,将来前途似锦……而自己怎么就是没完没了当囚徒的命呢?在流寇那里呆了那么多年,现在眼看又要落在蒙古人手里,真是太命苦了!

    “王爷莫慌,”黑文韬笑着,“咱们先组成一个车阵……咱们有燧发枪,还有枪骑兵,依托车阵足以抵抗数万蒙古骑兵!”

    “数万?”朱慈焕是不相信的,但是也没办法,现在跑又跑不掉,又不想束手就擒,就只能挣扎一下了。

    黑文韬也不继续征求朱慈焕的命令,大手一挥,就下达了摆车阵的命令。他手下的车夫都是辎重兵,而且训练有素,很快就摆出了一个圆阵。黑枪兵中的火枪手、弓箭手都进了圆阵内部,下了骡子,倚着车辆准备射击。而黑枪兵团中的枪骑兵和那一连骑洋马的枪骑兵,则在车阵外面列阵,准备发起冲锋。

    就在他们准备就绪的时候,围着他们的蒙古人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派出了几个使者。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蒙古壮汉,穿着一身体面的丝绸长袍,骑着马靠近了车阵,一边前进,还一边用汉语大叫:“别开枪!我是林丹汗的孙子察哈尔·顾哈伦,奉了囊囊大福晋的命令来迎接王师!我们察哈尔的蒙古人,早就盼着王师来啦!”

    第0897章 福临,有人盯上你的王位啦!

    “你说什么?谁派你来的?”

    黑文韬这个时候正代替已经笑得合不拢嘴的朱慈焕在问话,问话的对象就是那个察哈尔·顾哈伦。

    这家伙是林丹汗的大孙子,但并不是嫡出,而是庶出,所以不能继承孛儿只斤姓氏,而是称察哈尔氏。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家伙的三子土卜图因为长期在苏州当官,所以又在自己的姓氏上加了“苏”,变成了苏察哈尔氏,再到后来,苏察哈尔·土卜图的孙子还当了广州将军……

    当然了,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不会再有姓苏察哈尔的广州将军了。

    “回将军的话,”察哈尔·顾哈伦因为长期在北京任官,所以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下官是囊囊大福晋和察哈尔王爷派来的!”

    “囊囊大福晋不是嫁给皇太极了吗?”黑文韬当过朱皇帝的领班侍卫,奉命向定居南京的布木布泰调查过顺治皇帝的家庭情况,所以知道这个囊囊大福晋是顺治的庶母,是皇太极的西宫贵妃,顺治九年还加封了懿靖大贵妃。而且还是顺治皇帝的弟弟博穆博果尔的生母,这样的人物怎么跑到察哈尔草原上来了?

    察哈尔·顾哈伦笑道:“大福晋是借口到察哈尔调兵的名义,向福临那个逆贼请了旨,才带着博穆博果尔到察哈尔投奔察哈尔亲王的。”

    现在的察哈尔亲王名叫阿布鼐,是林丹汗的小儿子,林丹汗去世的时候还没出生,是遗腹子,他的生母就是囊囊大福晋娜木钟。也就是说,这个阿布鼐是博穆博果尔的同母兄。

    “那么说来,现在察哈尔八旗都听阿布鼐王爷和囊囊大福晋的话?”黑文韬问。

    “那是当然的!”察哈尔·顾哈伦道,“察哈尔八旗虽然是内属蒙古,但是察哈尔王爷的余威犹在,而大福晋自己也有许多旧部,又加上一个博穆博果尔,北京城的伪帝刚刚封他当了襄亲王。所以察哈尔各旗的官员都不敢违抗大福晋、王爷和博穆博果尔的命令。现在察哈尔王爷已经是察哈尔之主了……”

    原来这个囊囊大福晋在察哈尔草原上也有很强的影响力,这是因为林丹汗的脑回路比较奇怪,别的蒙古汗王喜欢把部众分给儿子,而林丹汗则把部众分给老婆。八大福晋各有部众,囊囊大福晋是林丹汗的正室,八大福晋之首,统管阿纥土门万户斡耳朵。

    所以顺治把囊囊大福晋从北京城里放出去,就等于放虎归山了。

    不过这只母老虎到了察哈尔草原上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那就是代王朱慈炯和哈尔和林汗额璘臣从西面的土默川一路开过来,要抢夺察哈尔八旗的部众。

    这个额璘臣和阿布鼐王爷都是达延汗的子孙,在一堆黄金家族当中都可以算是嫡系,直系祖先就是那个丢掉了中原的元昭宗爱猷识理答腊。不过阿布鼐是达延汗传下来的嫡系,而额璘臣属于达延汗的传下来的庶流俺答汗一系。

    这两个系统虽然都是达延汗的后裔,但是一直以来都互相争斗,他们两派都想要成为蒙古之主。

    历史上林丹汗被满洲压迫,不得已西迁的时候还顺带着暴打了土默特部,所以额璘臣一派和察哈尔亲王这一派矛盾很深。

    如果让额璘臣当上蒙古共主,阿布鼐王爷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可是囊囊大福晋和阿布鼐又不敢公开对抗额璘臣,因为额璘臣背后是大明代王朱慈炯。

    所以他们只能想办法去联络别的王师,而打着重庆郡王旗号的朱慈焕看上去就是个挺靠得住的王师……

    “说吧,你们大福晋和察哈尔王爷想要什么?赏赐还是封号?本王都可以帮着传话。”知道人家不是来劫道的之后,重庆郡王朱慈焕终于拿出了王爷的派头,在黑文韬让人布下的车阵里面接见察哈尔·顾哈伦了。

    “回王爷的话,”察哈尔·顾哈伦一脸讨好的笑容,“我家大福晋和王爷就想向大明称臣,并且请大明天子下诏,让额璘臣的土默特部停止侵占我们察哈尔部的土地和部众。

    另外,我家大福晋觉得福临在北京造反,乃是自绝于大明,自绝于天下,必然是死路一条。而他一死,恭亲王一爵就出缺了……大福晋希望能让博穆博果尔去南京当恭亲王,她愿意和博穆博果尔一起去南京。”

    朱慈焕点点头:“原来是惦记上福临的王爵了……那可是世袭罔替的王爷,还是双俸禄啊!好好,本王一定会将你们的要求转告天子。不过本王现在还要押送一批犒赏的财物去张家口堡,你不如和本王同去,等本王完成使命,便带你返回天津面圣。”

    察哈尔·顾哈伦问:“天子圣驾已经到天津了?”

    “到了,已经到了!”朱慈焕道,“天子带着二十万天兵已经到了天津,很快就要兵临北京城下……你们察哈尔部如果实心投靠,就应该出兵助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