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成连忙把奏报递上,王在晋接过后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看完以后又转手递给张凤翼看。等到张凤翼也看完了,王在晋才问:“九苞,你怎么看?”

    张凤翼皱着眉头:“可以打啊!虽然咱们这边只有五万人,少于建奴的兵力,但是毕竟有坚城可凭……凭城而战可是袁元素的拿手好戏,即便战事不利,也能缩进城池固守。而且王之臣和袁元素的奏报上说,他们现在分兵把守各处堡垒城寨,还坚壁清野,与建奴对峙,形势不错啊!”

    王在晋皱着眉头:“如果奏报上说的和实际情况一样……那黄台吉这个虏酋比他爹老奴酋可差远了,根本不会打仗啊!”

    张凤翼点点头:“黄台吉打仗的本身的确不如其父啊……看看天启七年那回大热天的出兵宁锦就知道了。大军渡个辽河就好些日子,宁锦那边早就准备就绪了!”他笑了起来,“对了,咱们的天子会打仗……如果黄台吉在义院口内和袁元素他们对峙上十天半个月的,等天子的骑兵到了永平,这仗可就稳赢了!”

    “让天子回兵……”王在晋有点顾虑。

    张凤翼笑道:“本兵,天子善战,尤善用马军,可比袁元素他们强多了。”

    王在晋想了想,问:“谁走一趟草原?”

    余大成闻言就自告奋勇道:“下官愿往!”

    ……

    勇冠三军的少年天子这个时候还在岱根塔拉岸边,住进了一座原属于顺义王府的别院。

    岱根塔拉可是个好地方,北靠大山,南依长城,有山有湖,有森林有草原,还有温泉和沙滩,堪称是塞北小江南。

    这么一处福地很早就被顺义王府相中,圈成了王庄,开辟了许多农田,还修建了王府别院和黄庙。

    怎么好地方,现在归了朱由检和他的新宠兀良哈大公主,成了两人的安乐窝,也成了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大据点。

    朱由检现在既然要以大同为“第二家园”,那么这个岱根塔拉当然就是他的避暑山庄——不仅用来和兀良哈大公主同居,还可以用来联络招抚原蒙古兀良哈万户(朵颜三卫)的人马。

    根据朱由检和虎兔敦汗达成的协议,岱根塔拉和集宁海及其以南地区直到长城,都归兀良哈大公主所有。这可是一块背靠大青山,面向大草原,在北方草原来说,算是相当湿润的宝地。特别是大青山中有许多盆地可以开垦耕种,而且早就有自长城以南迁来的汉民在那里定居。朱由检只需要招抚他们,就能和顺义王府一样向他们收租。有了这笔收入,兀良哈万户斡尔朵的吃饭问题可就解决了……而大青山北面的草原,则可以用来养马,实在是难得的好地方啊!

    第1724章 朕要先杀了黄台吉!

    岱根塔拉行宫。

    在这座充满了蒙古和乌斯藏建筑风格的庭院当中,今儿可算是来了稀客了!朱由检的皇后周氏,在司礼兼秉笔太监陈秉政、齐本正,御马监提督太监高起潜,还有詹事府詹事孔贞运等人的护送下,总算是不远数百里而来和朱由检相会了。

    和皇后一同出京的,还有田贵妃、袁贵妃,还有奉诏而来的沈廷扬和自己厚着脸皮溜达来的钱谦益。

    其中田贵妃和袁贵妃都留在了大同避暑宫安顿一切——就是原来的代王府。两位贵妃和周皇后还带来了一批从北京皇宫中特别挑选出的小太监和小宫女……都是可靠之人,以后朱由检一家就让这些人伺候了。

    而沈廷扬和钱谦益,则为朱由检送来了一份密奏——是左都御史孙承宗参朝中阉党谋立福王朱常洵的!

    而且这份密奏还得到了身怀六甲的周皇后的支持!

    “万岁爷,代王他们妖言惑众的奏章送到京城后,朝中的阉党还有那些掌握京营、锦衣卫的勋贵大多都想迎立福王!只有孙先生这样的东林君子和徐伴伴、商伴伴、周伴伴、王伴伴、高伴伴等内侍还有懿安皇后是想立妾身肚子里的孩儿的……”

    正在岱根塔拉行宫大殿上打小报告的就是周皇后——她大老远从北京城不辞劳苦来岱根塔拉,就是为了告状!

    她可真是恨透了那帮阉党和勋贵了!居然想立福王……她肚子怀着的肯定是儿子!朱由检也认为是儿子,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朱慈烺!

    那帮奸臣居然不肯等待,而要立福王,真是杀了他们都不解恨啊!

    朱由检端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孙承宗的奏章,翻来覆去的在看——这可是好东西啊!

    是东林党的首领弹劾福王朱常洵的奏章啊!

    那是万历老爷爷最宠爱的福王啊!

    光是王庄就有两万顷……就是两百万亩啊!当时河南省都凑不出那么多官田,后来还是取了山东、湖广的良田才凑齐的。

    另外,张居正贪墨来的财产中有相当部分也都拨归了福王。扬州到安徽太平,沿江各种杂税也拨归福府。还有四川的盐井收益,还有部分淮盐的收益也都归了福府……真正的富可敌国啊!

    这些日子朱由检花钱大手大脚,又不会赚钱(他和逆子学了五十年,独独没学会赚钱),手头已经有点紧了。

    而且朱由检上辈子就恨死福王朱常洵……的儿子朱由崧了(他帮着逆子逼宫啊)!这辈子还能放过朱由崧的老子?

    可是福王朱常洵虽然富可敌国,但那不是可以削藩除国的罪过。他的钱财都是爹妈给的,光明正大,朱由检也不能说没收就没收啊!

    现在好了,罪名可算是有了……有人谋立福王!

    这就是罪!

    不是福王有野心,别人怎么会谋立他?

    另外……孙承宗还在奏章上说了,光庙(明光宗)、熹庙(明熹宗)都死得蹊跷,很有可能是被谋立福王的奸人所害!

    呵呵,弑君嫌疑犯啊!

    想到这里,朱由检的心情真是好的不行了……他收好了奏章,然后让周皇后去休息,又让人宣来了钱谦益和沈廷扬。

    钱沈二人行过大礼后,朱由检又两人赐了座,然后才笑着对已经在一个绣墩上端坐的钱谦益道:“钱卿是东林魁首,是有资格入阁的,但是现在阁臣无缺,六部尚书侍郎也都有人,不如先当个少詹事兼翰林院学士如何?”

    少詹事是东宫属官,现在朱由检没儿子,少詹事也就没什么实权。但是翰林院学士可厉害了!翰林院的职责是主制诰、史册之事,以考议制度,详正文书,备天子顾问——当然了,明朝的内阁威权日重后,翰林学士职责中最重要的制诰,也就是写圣旨的权力归了内阁大学士。

    但是朱由检现在是个脱离了廷臣控制的皇帝,他身边并没有内阁大学士(他倒是想招黄立极过来,但是黄首辅找了个借口给推了),只有司礼监秉笔,所以需要有人替代内阁学士来拟旨。现在钱谦益送上门来,倒是正合了朱由检的意。

    不过朱由检现在还不打算夺了内阁的权,也不打算把阉党扳倒……因为他对眼下的内阁还算满意。而且他也知道不能指望清洗内阁去推动什么新政,真正能够推动新政的只有新军!

    在新军大成之前,内阁就是一个看守维持的作用,不必对他们报太大的希望,也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去和他们斗智。

    所以朱由检也不想和那帮人天天扯皮,以后就由翰林学士和司礼监帮着处理一下内阁送来的票拟和奏章就行了。

    “沈廷扬是吧?”安排好了钱谦益的职位后,朱由检又将目光转向了沈廷扬沈财神……这位可是逆子当年的肱骨啊!

    “学生正是沈廷扬。”沈廷扬显得有点拘束,双手扶着膝盖,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