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蓟辽总督袁崇焕看着图上的宁远卫问,“咱们不放弃宁远了?”

    以袁崇焕为首领的蓟辽军一直都反对放弃宁远,在他们的故意拖延下,宁远卫城现在还没放弃,只是从附近迁了一些人口去大凌河谷地带的营州中屯卫、营州右屯卫的地盘屯田。

    “不放弃了!”朱由检摇摇头,“不过也不必在宁远屯驻重兵,有个五六千人就够了。”

    “五六千人是不是少了?”袁崇焕皱着眉头说,“现在奴贼已经在锦州屯田……据探子回报,他们屯田的规模极大,今春就播种了50余万亩,到了秋天恐怕能收获数十万石。有了这数十万石,奴贼就能发大兵包围宁远了。”

    宁远城堡后金军是打不下,也不会再去打了。努尔哈赤和黄台吉都打过两回了,而且都是满头包,已经说明问题了。

    但是后金还可以围点打援!

    朱由检之前力主放弃宁远,也不是为了节省五六千守军,蓟辽军的兵力还没紧张到这个地步,他担心的主要还是宁远被围。在上回宁锦大战中,宁远就被包围了二十几日。

    虽然最后黄台吉两手空空的退了兵,但是黄台吉手头要再多几十万石粮食,宁远十有八九得给围死!

    到时候朱由检救还是不救?

    “不怕了!”朱由检摆摆手,然后一点孙元化,半开玩笑道,“朕有孙大炮,何惧黄台吉?”

    是啊,孙大炮可是满洲克星!

    朱由检道:“朕会把帐前骑兵和炮兵的主力都留在大宁,如果奴贼围攻宁远,帐前骑炮兵最多20日就能来解围了。”

    帐前骑兵虽然采取的了一些西式骑兵的冲击战术和训练办法,但还是打不过满洲铁骑的。因为帐前骑兵只是学了人家的冲击战术,但是没有大洋马可以骑。他们的蒙古矮脚马体力有限,既冲不快,也冲不远。而且奴贼的八旗兵也会下马结阵,只要他们结个阵,哪怕押着包衣和汉军结个枪阵,帐前骑兵就冲不动了。

    可是有了孙大炮的36门“黑炮”,那就不怕奴贼结阵了,结了阵不正好炮轰吗?

    而且有了步、骑、炮三兵协同,帐前骑炮兵只要随便拉点能打的步兵,就能结一个让奴贼啃不下来的坚阵了。

    朱由检说完了辽西的安排,就扭头对洪承畴道:“洪抚台,朕准备新设一个大宁镇,辖大宁、新城、富峪、会州、宽城等五卫之地。

    但是朕不打算委派大宁镇总兵,而是会派出一位巡抚兼总兵。洪承畴,你是文官,又是帐前军出身,还是朕的老师,巡抚大宁并总镇诸军最为合适。”

    “臣洪承畴领旨。”洪承畴没有二话,立即行礼领旨。

    朱由检又对高弘图道:“高弘图,你现在是燕云总督,但是密云已经不是边地。云镇也将撤销,兵力会系数转归燕、宁二镇,所以朕想让你出任总督燕宁军务、粮储,巡抚燕山。并以热河城为驻地,和洪承畴一起,替朕镇守燕宁之地。”

    高弘图并没有马上领旨,而是问了句:“陛下,您要班师回朝了吗?”

    朱由检苦苦一笑,摇摇头道:“朕是时候离开大宁了……但是却还不能回朝啊!”

    还不回去?

    高弘图心说:这个小皇帝也太野了吧?一年到头都在外头,难得回北京一趟,也没入过宫。皇宫里面有什么呀?你就这么不愿意回去?

    朱由检又是一声苦笑,接着说:“朕也想回宫好好歇歇,但是国事艰难,容不得朕休息……这些日子,西北乱局又起,朕得去西北抓贼啊!”

    抓贼?

    洪承畴听了这话就不同意了,连忙进言道:“陛下,西北这几年连年遭灾,民不聊生,军亦困苦……为贼为寇,都是因为老天爷不给饭吃。这老天爷都不给饭吃,朝廷又怎奈何他们?臣以为,这西北的贼,还是要杀啊!”

    好你个洪承畴,还是那么狠毒!

    朱由检摇摇头,道:“朕是仁君,怎忍多造杀孽?所以朕此去西北,就准备抓点西贼来燕山、大宁屯田!抓西贼以御东虏,卿等以为如何?”

    第1802章 抓西边贼易,去家中贼难

    去陕西抓贼的事儿是很紧要的,但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大宁这边一大摊子事儿得安排。而且洪承畴还得回顺天去交待一下,然后才能来大宁上任。

    另外,顺天巡抚也得好好安排。朱由检现在还在推顺天八府的田税改革,虽然这事儿都由下面的知府具体执行。但是上面还是得压一个比较强力的顺天巡抚!

    田税改革的事情太得罪人,闹起来动刀子都是有可能的!

    好在朱由检手头还有那么几个可以镇住场面的人选。

    这会儿他正坐在书案后面,捻着眉心,看着自己的另一个老师,同时也被历史检验过的大忠良卢象升。

    卢象升虽然是文官,可是被朱由检提拔成讲官后,就一直跟着带兵。先是当团总,后来又以兵部侍郎衔协理京营戎政。因为朱由检绝对信任卢象升,所以他没有派出总戎和提督太监。整个新京营,就全部交给卢象升了。

    而卢象升也没让朱由检失望,他就以高弘图、史可法、吕大器等人带出来的团练为底子,整顿出了14000步军,其中的6000人还被他带来了大宁前线,而且还立了战功。

    “卢先生,坐吧。”朱由检依旧尊称卢象升一声“先生”,而且还指着跟前一张椅子,让他坐下说话。

    朱由检的讲官不少,但是最受他尊敬的,却是孙传庭和卢象升二人。

    “谢陛下。”

    卢象升也不客气,谢了一声,然后就大模大样的坐了。

    朱由检笑着说:“卢先生,你终究是文官,朕却一直让你带兵,都快变成武人了。”

    卢象升笑道:“陛下,臣虽然是文进士,但是武艺却不比那些武官差,也可以算是武人吧。”

    朱由检笑道:“卢先生是文武全才……更难得的是还有担待,实乃朕的股肱之臣啊!”

    听到这话,卢象升心里就是一惊。

    什么叫有担待?是不是又要我去得罪人,不,是得罪官了?

    给朱由检当了一年多的老师,他算是明白了,给这位小皇帝当股肱之臣基本上就等于要得罪官僚权贵!

    他当了几个月的协理京营戎政,已经中了不少弹章了!

    朱由检看着卢象升脸面上的表情变化,笑着道:“卢先生,朕让洪承畴来大宁当了巡抚,顺天巡抚的位子就空了。这个差事太过紧要,旁人去当朕不放心,也只有先生去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