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顺天巡抚这个坑啊!

    卢象升想到洪承畴在这个位子上挨得批,额头上就直冒冷汗。

    朱由检笑了笑:“卢先生,你不用担心……朕不会让先生孤身赴任的。朕打算将新京营和御马监三营合并,然后编成忠勇、忠武两军,各给8000兵额。其中忠勇军由先生提领,一起去顺天府上任。忠武军的8000兵马则给洪承畴,让他领着到大宁赴任。”

    “陛下,”卢象升马上就明白了,“您是要废了御马监的兵权?”

    朱由检点点头,“朕有帐前军,何须再用御马监?”

    他要夺御马监的兵权和有了帐前军没多大关系,而是因为要对御马监手里的皇庄下手了!

    如果御马监手里还有兵,哪怕只有2000人,也是很不方便的。

    “卢先生,”朱由检顿了顿,又道,“御马监现在有2000人,给你1000……朕再给你3万饷额,再一次性给你3万两银子发犒赏,一年要把这1000人安抚好了,整顿好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是御马监的大头兵?这些人又不是太监,估计也不准备入行,皇庄的利益本就没他们的份儿,他们不过是吃一份足饷而已。

    卢象升、洪承畴都有自己的兵力(朱由检给他们的兵),也不克扣下面人的军饷,再发一份犒赏,还怕拉拢不住这2000精兵?

    御马监的兵权一去,徐寡妇就能和他们斗一斗了。

    当然了,朱由检深知“抓西边贼易,去家中贼难”的道理!对他这个大明皇帝而言,最难对付的不是西边贼,也不是东边虏,而是宫中的阉贼,朝中的儒贼,京城之内的勋贼。

    这才是真正的心腹之贼啊!

    而在这三个心腹之贼当中,儒贼肯定是最难对付的——因为儒贼就是天下士大夫,其中大部分人不在京畿地区。也就是说,朱由检在去了阉贼,治了勋贼之前,是对付不了儒贼的。

    天启皇帝就想在不整治阉贼、勋贼的情况下先对付儒贼……结果就英年早逝了!

    朱由检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支撑90岁的高寿,当然不愿意早死了!

    而且他早早的死了,一样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

    “臣福王世子朱由崧,恭请万岁爷圣安……”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胖子王世子,又趴在了朱由检的跟前。这位王世子就是福王朱常洵的世子朱由崧,朱常洵在崇祯二年初就带着大部分的家人下江南去南京了。只留下世子朱常洵收拾洛阳的家当,顺便和朱由检办交割。

    可以送去南京花用的家当,都已经装船装车,往南发送了。而不能发送的家当,譬如王府、田庄、商铺,还有万历皇帝赐给的内帑存银,也都列好了清单,等着向朱由检移交。

    当然,具体交给谁,朱由崧也不知道。

    “福世子,坐吧,”朱由检笑呵呵的招呼朱由崧落座,然后又一指侍立在身边的徐寡妇,“她是徐若兰,是朕的内账房。”

    内账房?

    朱由崧一愣,他不记得大明宫中有这一房啊!

    朱由检笑着说:“就是给朕管宫中小账的内账房,朕打算让内账房接了福王府的土地和铺子,神庙爷爷赐给你家的内帑银子,也都交给内账房……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朱由检不能一步到位就把御马监的利益都夺走,一是怕反弹;二是担心徐寡妇吃不下皇庄的盘子。

    所以他就先动增量,让徐寡妇接下福王府移交的财富,如果她能管好,那么再让她去接皇庄的大盘子就没什么问题了。

    “没有,没有……”朱由崧哪敢说有?再说,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福王府倒霉就是了,好好的家业,一下子丢了七八成都不止!

    朱由检看着朱由崧一副舍不得的表情,笑着安慰道:“财去人安乐……爷爷给你家的钱财太多,以至于伤了国家的财本,而且洛阳也不是什么好地方。现在陕西那么乱,如果压制不下去,早晚波及到河南。现在朕拿了你家的钱,就得去陕西填窟窿,要是没这点钱,陕西的窟窿早晚越来越大,到时候洛阳被贼打下了,金山银山也没用了。”

    “万岁爷,臣,臣没有办分不舍,真的没有……”

    朱由崧连连摇头,而朱由检却只觉得福王一家就是给钱财害了。如果当年不是拿了那么多,朝廷也不至于那么拮据,也许就能多练点兵,把福王一家从洛阳城里捞出来。

    “那就给朕报个数目吧,”朱由检道,“朕也好心中有底……若是能用你家的钱把陕西的乱子平下去,那可就万事大吉了。”

    朱由崧连忙拿出清单,双手递给了徐寡妇,“万岁爷,臣家献出来的土地有366万亩,铺子有1000多间,白银有280万两……还有一座王府,两处洛阳城内的别院。”

    第1803章 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366万亩?”朱由检听到这个数字就是一愣,“怎么那么多?朕记得先帝只赐了你家200万亩啊?难道你爹这些年又买了166万亩?”

    “这个……”朱由崧摇摇头,一脸茫然,“臣也不知道啊……臣就是让人把家里的地契都给拿出来数了数。”

    “万岁爷,”接过清单的徐寡妇却笑着说话了,“福王殿下是不可能花钱买地的,王府怎么可能花钱买地?那些多出来的土地都寄在福王府名下的。”

    “哦,诡寄避税!”朱由检脸色铁青,“这是在吸大明的血啊!大明朝廷都已经那么穷了,你们还这样干……真是丧尽天良啊!”

    朱由崧被他的话吓一跳,扑通一下就跪了。

    边上的徐寡妇又笑着来了一句:“那1000多家铺子,多半也是这么来的吧?”

    “啊,臣,臣不知道啊……”

    朱由检哼了一声:“你不知道,朕都知道!你们这些王爷吃着大明朝的饭,穿着大明朝的衣,却都在挖大明朝的墙角!”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朱由崧吓得瑟瑟发抖。

    朱由检又瞪了徐寡妇一眼:“徐若兰,你也不是好人,你是个奸商……先认客氏当妈,后认徐应元当爹,不也是为了走私逃税?你们啊,统统都是国贼!”

    这就是国贼了,是不是要杀头啊?朱由崧魂都吓掉了半条!

    徐寡妇却一脸的不在乎,笑眯眯地说:“万岁爷哪里话来?奴和福王这样的国贼,最后还不都叫您给抢了!”

    是啊!朱由崧一想也对,自家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才攒了多少,结果还不是都归了你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