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以为由蜀到秦就是挪个地儿……蜀藩在成都经营了二百多年,已经把成都七成的土地都吃下去了。蜀藩一走,这些土地就都归了万岁爷!”

    朱聿键到底是上上辈子混到过万岁爷这个位置的人物,哪怕闷在南阳城内,还是知道天下事,更知道朱由检这些年一个劲儿折腾藩王的目的就是土地!

    大明的藩王当然是富有的,但是他们拥有的财富主要还是土地,而不是窖藏的白银。

    以富可敌国的福王为例,他府中窖藏的白银,也就是一二百万之数。而他占有的土地,包括朝廷赏赐和他自己弄到手的,足有三百多万亩。三百多万亩土地的价值,怎么都在千万两白银以上。

    而藩王府拥有的土地,相当于职田,是和藩府挂钩的。一旦除封,土地也就收归国有。而转封的效果其实和除封差不多,虽然转封之后,朝廷要在新的封地给藩王赐田。但是赐田多少通常是可控的,万历对福王的赐田只是特例。而王府在地方上日积月累所侵占来的土地,则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在数量上比合法赐给的土地多的多!

    通过移藩转封,朱由检就能堂而皇之的收回这些被侵占的土地和历朝历代滥赏给藩王的土地……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拿回这些土地,国家和皇家就能得到长期的收入,比起抄家抄出点一次性收入可强多了。

    而且还怎么当恶人——一没抄家,二没杀头,不过就是“搬个山”,给当地的官府和老百姓松快一下,谁还能指责朱由检不好?

    朱聿键叹息道:“南阳唐藩这座大山,是一定会被万岁爷搬走的……如果我这个亲王走了,你们不跟着……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咱爹死的时候还不是亲王,所以你们仨都只能封镇国将军!说是有1000石年禄,但却是二分本色,八分折钞,实际上到手的不过200多两银子。

    现在万岁爷又在搞‘定子女’,你们几个的孩子以后就只能有一个袭爵,剩下的就得自谋生路了。靠200多两银子的收入,你们能安排得了?”

    听朱聿键这么一分析,朱聿鏼、朱聿鐭、朱聿锷这三兄弟就都有点灰心了。

    他们之所以那么卖力帮着老大去争王位,为的就是从唐王府的这口大锅中捞食儿……一旦唐王转封,他们就只剩下200余两的年入,吃喝是够了,荣华富贵却是谈不上。

    朱聿键看着兄弟们的脸色,又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蛊惑道:“你们如果去了甘肃,那可就有出路了……我去甘肃是当塞王的,塞王照例能有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二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约有一万数千精兵!

    我一个人管不了他们那么多人,就得你们三个亲兄弟来帮衬。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你们一人一个!一个护卫指挥使司怎么都有四五千精兵,带那么多兵的官起码是个参将。一个参将比一个镇国将军可强太多了!”

    四五千精兵光是粮饷一年就得十几万……给他们当参将,随便捞点就有几千两了。

    “真的能有那么多兵?”

    “万岁爷能放心咱们?”

    “是啊……一万几千人呢!一年光是军饷就得几十万!”

    三个镇国将军都动心了,可是他们又觉得这事儿不大可能那么好……

    朱聿键笑道:“万岁爷不是要咱们拟定个名单吗?咱们就照着三个护卫指挥使司、二个围子手所、一个仪卫司的规模来拟……反正咱们手下的人够,总能凑得出二三百将校的。”

    朱聿键的几年“群架”打下来,手底下的确积攒了一批小弟。

    “好,就怎么办!”

    “万岁爷要是不答应,咱们就不去了。”

    “对,他不答应,咱们就不去了……”

    不答应也不敢不去啊!朱聿键点着头,心里却想着:最是无情帝王家啊!真要不去,自己这一家还能有好果子吃?

    第1919章 湖广熟与大明何干,一门众去甘肃封建

    “万岁爷,这是臣拟订的,随同唐藩一起移镇甘肃的宗子名录……总共二百五十五家,口两千有余,其中丁壮不下五百人。”

    南阳皇城的承运殿上,唐王朱聿键捧着一封陪臣名录,双手递给了朱由检。

    朱由检这时正在看一份湖广巡抚送来的,关于湖广各府、州、卫田土及税收情况的奏章。

    他之前从四川过来南阳的时候,就曾经快速通过湖广地面。除了向前来迎接自己的新任湖广巡抚方孔照索要了崇祯四年时湖广各地(包括偏沅巡抚辖区和郧阳抚治辖区)的田税账目,就没再见什么要人,只是快马加鞭,北上南阳府。

    之所以没有在湖广多做停留,主要是因为湖广问题压根不是他一皇帝微服私访,砍几个贪官,抄几个豪门能解决的。甚至不是把湖广地面上的楚、襄、辽、荆、吉、荣、惠、桂、岷等藩移动一下就能解决的……湖广账目上有两亿亩土地,却只交两百万石的税,平均一亩只有一斤谷子的税!

    那可是湖广啊!是“湖广熟,天下足”的湖广……什么叫湖广熟,天下足?就是湖广的稻米丰收了,全天下人都有的吃了。

    可问题是大明朝偏偏没吃着湖广米啊!

    湖广的两亿亩哪怕按照一亩纳一斗,也有两千万石了,足够六百万陕人活命了——哪怕陕西颗粒无收,六百万陕人也能果腹了。

    六百万陕人得活命,大明也就活了!

    所以这湖广之米,就是大明朝的命脉,就是几千万北人的活命之米——是几千万,不是几百万!因为几百万人没饭吃的结果是几千万人都别想活!如果不是出了个逆子,那死的就是一亿几千万了……

    而湖广的“一斤亩税”和八个藩王的关系也不大,八个藩王再能捞,总共能圈上一千多万亩就算很能耐了。还剩下一亿九千万呢!

    而且湖广这二百多年来一直比较太平,也没有奢崇明、安邦彦这样的逆贼作乱,安安稳稳的也只纳这么一点皇粮,那可就是湖广地方上的地主老财们没天良了……

    朱由检吐了口气,合起了手中的奏章,然后接过了朱聿键送上来的陪臣名录,展开后就看了起来。

    “都姓朱啊!还都是唐藩下面的宗子……”朱由检看着名录,低声问,“这些都是你夺取王位的功臣吗?”

    “是啊,他们都曾经帮着臣和朱器塽那贼人争斗!”朱聿键道,“臣和臣的三个弟弟这些日子分头上门拜访,请他们跟着一起去甘肃干一番事业。”

    “不会空着手上门吧?”朱由检又问了一句。

    “当然不会,”朱聿键道,“这些人情世故,臣还是知道的。”

    “这不是人情世故,”朱由检说,“这是论功行赏!这几百人既是你的一门,又是你的元从,到了西北之后,也是你最可靠的倚仗。你依靠他们,更要驾驭他们,所以必须明号令,严赏罚……对了,这些人都还身强体壮吗?”

    朱聿键回答道:“都还挺结实的。”

    “好好,”朱由检笑道,“那朕就帮你调教他们些日子……临阵磨枪,不快也亮啊!到时候你带着500铁骑去甘肃上任,自然没有人敢亲视你。”

    朱由检还是很够意思的,准备亲自出手,帮着朱聿键调教属下。他顿了顿,又一指朱聿键,“对了,你和你的三个弟弟也跟着一起来……你们四人在如今宗室当中也算出类拔萃,也有干一番事业的心思,而且也有骨气。但是你们的本事还是不足支撑起一个藩镇,所以朕得好好教一教你们。不过朕也不可能在南阳停留太久,就教你们一个月!

    一个月后,朕南下湖广,你们西去甘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