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点点头,“好!果然有点见识了……他们两人的甲胄太重,又不是苦练多年的武士,所以是坚持不了太久的,披甲持械格斗是非常耗气力的。福山王如果选了马战,还有一线生机……马战可以借马力,骑马冲撞就是了。可是步战却只能靠自己的力气,他没力气就用不了沉重的兵刃,只好用刀盾,可单刀如何斩甲?他死定了!”

    “杀!杀!杀……”

    朱由检的话音刚落,朱聿键的喊杀声已经传来了。这位年轻力大的王孙果如朱由检所料,舞着棍棒扑向自己的杀父仇人兼亲叔叔,也没什么章法,就是一顿猛砸。

    朱器塽已经没了还手的气力,只好举着盾牌左挡右挡,连右手上拿着的单刀都丢了。可即便双手持盾,也抵挡不住雨点般砸下来的棍棒,挡了十几击后一下没站稳就跌倒在地了。

    这下可就更危险了!朱聿键居高临下抡着大棒子就砸下来了,朱器塽举着盾牌护着头脸,朱聿键则伦着铁棒往他身上招呼,砸得他连声哀嚎……嚎了几下,就渐渐没了动静。

    ……

    刚刚杀了自己的亲叔叔的朱聿键,喘着大气儿回到了朱由检跟前儿——杀人原来是个力气活啊!

    朱由检笑吟吟看着朱聿键,笑着道:“朱聿键,你比朱器塽厉害,所以你是新任唐王了……是打出来的唐王!”

    打出来的唐王啊,听着就牛逼!

    “臣朱聿键叩谢天恩!”朱聿键一激动就给朱由检跪了,眼泪也下来了,那么多年的苦头吃下来,今天终于大仇得报,还当上了唐王!

    朱由检笑着点点头,又道:“你现在可是我大明藩王当中数一数二的勇士了……也就是信王比你强那么一点儿!”

    三岁的信王朱慈烜可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被他那个傻大胆的娘亲兀良哈大贵妃带去了西林河前线,还目睹了几场真正的战斗,甚至还下达过进攻的命令!

    所以朱聿键比他还是差一点的。

    朱由检笑着又道:“你那么勇武,留在南阳实在没有用武之地啊,不如去边疆为王吧!”

    什么?去边疆为王?

    朱聿键一下就愣住了,他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个唐王,连屁股都没坐稳,就要被撵去边疆了?

    朱由检看着他,笑道:“现在甘肃那边形势不稳,需要一个塞王去镇守!朕诸子皆幼……年纪最大的信王今年才四岁,就已经出镇草原了。朱聿键,你是诸王当中的第二勇,甘肃就只能你去了!你去不去?”

    不去能行吗?

    朱聿键刚刚打死了自己的亲叔叔……这事儿虽然是朱由检同意的,但是朱器塽那边也有不服气的兄弟和儿子!

    如果朱聿键不去甘肃,那可就得冤冤相报了!

    “去!”朱聿键咬着牙,“臣愿意去甘肃镇守!不过臣……臣一人西去是什么事儿都干不成的,想请臣的几位弟弟一同西去,还想从南阳城内选一批宗子同行。”

    一个好汉还三个帮,一个光棍塞王是什么事儿都干不成的。

    朱由检点点头,道:“你选人吧……回头开个名单给朕!”

    第1918章 可恨皇爷会搬山,最是无情帝王家

    南阳皇城,唐王世子府。

    刚刚杀了亲叔叔,把唐王宝座抢到手的朱聿键,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因为他现在正在被自己的三个亲弟弟,朱聿鏼、朱聿鐭、朱聿锷“围攻”。

    “老大,你,你怎么就把咱们仨发配到甘肃去了?”

    “你,你……那是甘肃啊!你知道吗?那地方三天两头闹兵变啊!肃王他们一家迁去南京的时候多高兴吗?在肃王府里面连着三天大摆宴席庆祝啊!”

    “你凭什么和信王比?信王虽然只有四岁,但是人家有个好妈啊!兀良哈大贵妃多厉害?打败过东虏黄台吉的大王子豪格……你就会用铁棒锤死个朱器塽,朱器塽能和豪格比吗?”

    “你要去甘肃你一个人去就是了,为什么要捎上我们?我们仨连郡王都没封上,现在只是镇国将军……”

    “对,我们不去……”

    “要去你一个人去!”

    朱聿鏼、朱聿鐭、朱聿锷哥仨也真是火大了,他们为替哥哥朱聿键夺王位,这些年可没少出力气,打架的时候他们也都抡着棍棒上阵的。结果哥哥如愿以偿当了亲王,他们仨却得跟着去甘肃吃沙子,这也太苦了吧?

    可朱聿键也没办法啊!

    谁让他没兀良哈那样的娘亲,就只有朱聿鏼、朱聿鐭、朱聿锷这三个亲兄弟了。

    兵法有云:打仗亲兄弟啊!

    “三位弟弟……”朱聿键也知道三位弟弟心里有气,不愿意去甘肃吃苦。可是他必须得拉上他们,然后再通过他们拉上一批比较能干的宗子,这样才能组团去甘肃当个有兵有将,威风八面的塞王殿下。

    当然了,他也知道自己的三个兄弟没有什么本领,南阳城内的宗子也没有什么能人,就连他自己也就是个寻常的壮汉。但是他眼下没有可用之人,而且能够信任的,也就是这些亲人。

    有他们帮着张罗,总归能在甘肃拉出一支亲兵护卫,有了亲兵护卫,去了甘肃后才能保命啊!

    有了保命的力量,他这个塞王才能借着大明朝廷的虎威去指挥下面的军将卫所……

    朱聿键笑着道:“二弟、三弟、四弟,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南阳唐王府的宗子现在有多少人?每年要吃掉多少俸禄?有占了南阳府境内多少良田?南阳府这几年的收成都不大好,收取的那点钱粮在发了咱们的俸禄后还剩下多少?而南阳的王庄又不纳一文,一府税额都落在谁身上?那些扛着南阳一府税额的小民,还扛得下去吗?”

    “那些事儿不该咱们管!”

    “对,咱们被藩禁圈着……”

    “那是万岁爷头疼的事儿!”

    朱聿键叹了口气,看着三个兄弟,“你们还不明白?咱们这些藩王宗室,就是压在南阳一府百姓身上的大山……山太大,压得下面的人喘不过气了。

    而且咱们这些山又不给朝廷上贡,又被藩禁圈着,也不能为朝廷剿贼灭寇。对万岁爷而言,咱们这些山都是百无一用的东西……他是搬之而后快!”

    朱聿键顿了顿,道:“而且他已经搬掉了好几座大山了!先是大同的代藩,然后是洛阳的福藩,紧接着是西安的秦藩,兰州的肃藩,宁夏的庆藩……最近还把成都的蜀藩搬去了西安顶替秦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