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称呼都换成了“岳叔叔”,以示尊敬:“路茸,把玉珏给岳叔叔。”

    得了这话,路茸才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玉珏,沉沉地放在了岳信阳的掌心。

    岳信阳的手是常年拿剑的手,单看这双手一定无法联想到它的主人竟是位翩然上仙、温润如玉的男子,正如岳信阳说自己的本职是位将军的时候,纪明尘也无法想象那样。

    岳信阳结着厚茧的指尖轻轻地抚过这枚玉珏,把每一个纹路、每一处水色都摸得一清二楚。他的指尖很稳,没有发颤,像个波澜不惊的老古董鉴定专家,唯独面罩之下的眼睛泄露出一丝压不住的情绪。

    金戈铁马、风波诡谲的过去从这些纹路上一一传来,砸的岳信阳有些喘不过气。他眨眨眼将眼底泛起的雾气压下去,缓缓地说:“是他。”

    纪明尘尚算平静。他重新望向黎衍和路茸:“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第一件事了,不刀山就是陆怀初,也是我父亲。”

    路茸:吓Σ( °口°)!!!

    黎衍:反派大佬的儿子是我兄弟?!

    数据塔顶层,不刀山把效果不好的月前溪空瓶子一把摔在地上,气得杀气冒出头顶百尺高:呵,假货!

    第239章 我不能杀你,你觉得黑绵行不行

    纪明尘的重磅炸弹炸得黎衍连大腿根的疼都忘记了,傻乎乎地只会往脑门上打问号。

    倒是路茸反应快,乖乖巧巧地唤了一声“岳叔叔”,把岳信阳从沉痛的回忆里给拽回来了,难得扯出一抹笑。

    笑完,他觉得筋疲力尽。

    纪明尘适时地说:“您要不然留下休息吧,别墅里空房间很多。”

    岳信阳却拒绝了:“我想一个人待会。”他带走了那半枚玉珏,反手给了纪明尘一样东西算是馈赠。

    纪明尘瞧瞧手里的这片羽毛,总觉得有些熟悉,还是路茸说:“这不是凤尾吗?我们在海岛任务时,九凤送给过你。”

    纪明尘这才想起来真的是一样的,想必岳信阳也去过那个地方,那他是否看过洞里的壁画呢?在那副壁画上,一正一邪两个人大打出手,壁画上还刻了这枚玉珏,也许画着的就是当初父亲去了系统的某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发生的事。如今想来似乎一切都有了头绪,又有些看不透彻。

    他让路茸循着记忆把那副画描了个大概,托人送到岳信阳的家中,剩下的便是等待回复了。

    黑绵正在愈合,别的他也做不了,就在地毯上坐着,靠在沙发边沿想事情。

    纵然祖辈给了他多于常人十倍百倍幸福的童年,但父母角色的缺失的确给他留下了些影响。纪明尘谈不上多渴望跟父亲团圆,就是在孩子微不足道的认知中,父亲总是高大、正面和勇敢的,他也不例外。

    他希望有那样的父亲,可那样的陆怀初只活在岳信阳的记忆里,已经不是现在的不刀山能比的了。

    “黑绵像是好了。”一直沉默的萧遇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柔软的碎发扎在手心里,让他觉得有趣。

    纪明尘把脑袋从他的大手里带出来,惊觉自己原来走神了那么久,就到泡在菜菜盆里的黑绵都已经苏醒了。

    他伸手捞起黑绵,像捧一枚圆溜溜的汤圆。吸饱了水的黑绵鼓成了一个球形,因此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像被人打肿了脸:“咕叽……我¥%!¥”

    纪明尘实在听不清,试着戳了戳它的身子,黑绵便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般,吐出了一小口水。

    纪明尘为了提高效率,所幸把整个黑绵都攥在手里一拧“咕噜咕噜咕噜……”

    黑绵身子成了麻花,水分哗啦啦地被挤出来,然后一个回弹,它又变成了从前的样子。

    “咕叽!”黑绵顶着炯炯有神的大眼,抱住纪明尘的手指头蹭了蹭,“喜欢(≧?≦)?”

    纪明尘忍俊不禁:“痊愈了就好,快帮他们看看伤。”

    浓浓的黑雾已经从萧遇深的胳膊蔓延到前半身的胸膛,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下这种剧痛的。骤然瞧见这么一大团黑雾,黑绵也是一惊,但仍然乖巧地被纪明尘拎着,在悬空萧遇深皮肤十厘米的上方,把那些可怕的黑雾全都吸到了肚子里。

    “嗝儿!”

    它打了个饱嗝儿,一屁股坐回纪明尘掌心。

    萧遇深浑身的灼痛骤然消失,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下来,有些乏意。纪明尘催他上去休息,又给黎衍疗伤。

    黎衍已经受不住那种疼,昏昏沉沉地了,路茸照顾了一会,眼下正在厨房里给他熬汤,别墅的空气中泛着温馨的香气,令人安心。

    纪明尘如法炮制,把黑绵悬在黎衍上方,须臾,那攀附在他皮肤下的黑雾都被吸得一干二净。

    昏沉中受痛苦折磨的人明显一轻,微蹙的眉心悄然舒展开,在厨房蔓延的香气里做了个甜梦,还吧唧了几下嘴。

    纪明尘笑笑,把他留在沙发上交给路茸照顾,自己也上楼睡觉去了。

    这一夜他们过得舒坦,方凉就惨了。

    没能接受治疗,那可怕的黑雾已经从他的掌心蔓延到上半身,疼得他辗转反侧。因为不想低头,他找人用尽了各种办法救治,也去医疗中心泡过最贵的药浴,结果毫无作用。

    最终,还是要向佚名联盟低头。

    方凉纵然忿忿不平,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因此天色还没亮就让属下把他抬到了别墅门口。

    偶有路人认出方凉的座驾,还以为这两大联盟又要起冲突,纷纷等着看热闹。然而纪明尘只是打着呵欠开了门,方凉淡然地进去,双方什么话都没说,像是闹了别扭又和解的朋友。

    稀奇。

    “两个要求。”纪明尘开门见山,“第一,不要在外面乱说黑绵的事。第二,以后别主动找我们的麻烦,否则我不会顾及今天的面子。”

    方凉咬牙切齿:“你除了趁火打劫还会干什么?”

    纪明尘又打了个呵欠,很困,不想跟他多bb:“要不是看在你是为了岳信阳才受伤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救你?就这两个要求,一没要钱二没要命,你有脸不答应?”

    方凉眯起眸子,向来高傲的他何时受过这种胁迫,可眼下为了自己的小命也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