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尘把小黑绵带出来。方凉还是头一回瞧见化成人形的黑绵,不是不惊奇,心中各种想法也翻涌不停。那个在武练房打出满分的人就是纪明尘?是他驯服了小黑绵?原来佚名联盟如此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是仗着这个大杀器?

    胡思乱想期间,小黑绵被纪明尘拎起来悬在他的上方,接着,吸附在他身上令他整晚灼痛到想死的黑色痕迹都被吸走了,他的皮肤眨眼间就恢复光泽,完好如初。

    方凉盯着小黑绵,不可避免地对它起了贪欲。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落在他的手里……

    “是不是很想要?”纪明尘一双眼睛射灯似的穿透了他,“只要你点点头,我就送给你呀。”

    方凉瞪大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哄三岁孩子呢?”

    纪明尘:“装什么装,明明就非常想要,那我就送给你!”

    说罢他将小黑绵一丢,方凉下意识就去接,整个身体扑向前方,拼命抓住了小黑绵。然而“啊!”剧烈的灼痛烧得他痛入骨髓,不到一秒就把小黑绵重新丢开了。

    纪明尘蹲下,俯视着因为剧痛趴在地上翻滚的方凉,冷笑道:“黑绵不是你能觊觎的,我要是想杀你,刚才你已经没命了。”

    方凉惊恐道:“不可能!中枢城不能杀人!”

    “呵。”纪明尘拍拍他的肩膀,纤白的手指顺势向上,落在了方凉的脖颈处,动脉在他指腹下跳动,他声音冰冷,“我不能杀你,你觉得黑绵行不行?”

    方凉感觉从头凉到尾,曾经在系统中跟黑山老妖交手的绝望回忆扑面而来,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

    纪明尘见吓唬够了,便拎着黑绵起身:“好走不送。另外,你还敢妄图掌控中枢城,连你身边有间谍都没发现,蠢货。”说完他打了个呵欠上楼了。

    方凉惊疑不定地从地上站起来,顺着纪明尘的暗示往门口看。门外站着等他的,正是风随。

    第240章 黎衍:我得叫您一声程爷爷

    对于风随,方凉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人出现在联盟后锋芒毕露晋升极快,既然要采信为近臣,肯定要通过严格的身份查验,据手下报告,此人的身份信息明确,没有可疑的地方。

    可方凉明白,纪明尘那人虽然平时看着碍眼,但在这种事情上不会空穴来风。他按下心中的疑惑,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从大门出去了。风随一脸平静,送他上了车,又一路返回远京联盟。

    到达联盟之后,方凉第一件事就是从资料库里把风随的档案调出来。以他严谨的目光去审查,看来看去都没有任何问题可这就是问题。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在系统混迹多年,怎么可能一丝一毫的错误和纰漏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没有仇家和亲近的兄弟?而这些,风随的档案里都没有。

    显然,他们是被一份完美的伪造文件给骗了。能躲过远京联盟的情报查验系统,可见这位风随是个人物。方凉有些头痛,他在系统里得罪的人太多,一时搞不清楚风随到底是谁派来的,只能按兵不动。

    当然,风随其实对远京联盟和方凉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为了借助方凉的手对付萧遇深而已。纪明尘把这个暗示丢给他,就是为了让方凉解决掉风随。方凉里外都被当成了一把刀使,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又得气的冒烟。

    另一边,拍卖会之后,全城陷入热议。黎衍豪掷一千百八万买的“九十八碎玉诛仙神龙探海伏山连扣宝刀”本该是拍卖会上最大的风头,可惜被后来出现的不刀山给抢了。

    看了一会儿论坛,吹嘘自己的帖子一个都没有,黎衍觉得意兴阑珊,带着大刀出门了。他打算把大刀给师父送去,讨老人家的欢心,哪知道刚走出别墅大门,就迎面遇上一个人。

    程江山穿一件红色的及地披风,内里是层层叠叠的广袖汉服,配上那抹点绛唇和如瀑的黑发,可谓明眸皓齿,落落动人。

    两人都没料到会这样遇见,俱是一愣。

    还是程江山先反应过来。他的目光落在黎衍背后的那把镶满宝石的大刀上,双颊浮上一抹可疑的红:“黎先生。”

    他一边唤人,一边还微微福了个身,端得一副古代闺秀的架子,连那嗓音都是温柔婉转的,不带一丝粗糙,勾人得很。

    黎衍往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歧视女装大佬,就是有点招架不住这么柔媚的人:“呃……叫我名字就好。你有事?”

    程江山侧脸一笑,微避他的目光以显示尊敬:“我来寻人。”

    别墅内,路茸正好在阳台晾衣服,低头一看就瞧见黎衍跟程大美人在说话,他把手里的衣服放下,就听到黎衍问了一句:

    “你找谁?我帮你喊。”

    程江山又是一笑,眼波流转:“便是黎先生您。”

    黎衍:“……”个大男人拐弯抹角的,累不累。

    程江山:“秋露已浓,桂子飘香,府上备了桂花茶,想请先生来府浅茗。”

    黎衍:“喝茶啊,我不喜欢喝茶,谢了。”

    程江山不死心:“那其他的呢?糕点、古董、或者湘剧昆曲样板戏可有您喜欢的?”

    黎衍:“呃……”

    “实不相瞒,我来这系统之前便是唱戏的,乃是戏班花旦,算不上名动四海,倒也能入耳,不知可有幸让黎先生指点一番?”

    他这说话娓娓动人的,倒是个唱戏的好嗓子。阳台上的路茸盯着底下的两人,小脸皱巴巴的,说不上来就有点气。

    黎衍:“我不喜欢听戏。”

    程江山:“那……珠宝呢?听闻您喜欢赏宝,八珠六瓷十二雕我那里都有收藏些,不知有没有幸请您府上一鉴?”

    黎衍这会儿已经被他文绉绉的句子绕得稀里糊涂,没回答去不去的事,反问了一句:“你是哪个朝代穿来的??”

    程江山:“浴兰国,想必您没听说过,我来此地已百年有余。”

    黎衍:“哦,那你都一百多岁了,比我大八十呢,我得叫您一声爷爷。”

    程江山:“……”

    路茸:“噗。”他好险捂着自己的嘴,差点笑出声。

    黎衍:“我这赶着有事儿呢,就不送您了。”他连个再见都不说,脚底抹油溜得飞快,程江山想追愣是没追上,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路茸等他走远才扶着阳台的栏杆站起来,蹲了一会儿脚都麻了,但是依旧觉得好笑,尤其黎衍的那句“爷爷。”

    纪明尘路过阳台,疑惑地望着路茸:“你自己傻笑什么呢?”

    路茸:“没有没有。”他把手里黎衍的衣服一抖,平平整整地挂在衣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