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穿好衣服,傅朝思拉开窗才发现下雪了。这是浅阳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将整个城市染成清冷的颜色。

    胡同的积雪还没来得及处理,傅朝思没打算骑车,提前了二十分钟出了家门。刚出门还不忘给叶暮想发条短信,提醒对方多穿点。

    其实在编辑短信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矫情。叶暮想那么大一人了,本来也比他细心,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些。但有些话却偏偏就是想要告诉对方,不说心里就难受。

    傅朝思发好短信,顺手将手机塞回衣兜,一抬头就在楼道口发现了那个一直放在心尖最柔软的人。

    眼前的叶暮想着件深色长款羽绒服,戴着浅灰色格子围巾,整个人帅到令他心慌。

    傅朝思脸上挂着难掩的笑容,蹭了蹭鼻尖,“你怎么来了?”

    叶暮想从随手的袋子里掏出一条和他同款的格子围巾,戴在了傅朝思的脖子上,并帮他系好,又将一双手套递给他,“怕你傻,把自己冻感冒了。”

    傅朝思看着围在自己脖子上,和叶暮想款式一模一样的围巾,“带情侣围巾,这算是宣示主权,告诉别人我是你的吗?”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冻感冒了又来没日没夜烦我。家里围巾只有这种款式,找不到其他的。”叶暮想说。

    “行,你说什么都是。”傅朝思低头摸了摸围巾,上前一步亲上叶暮想的鼻尖,“不过,有人关心就是好。”说着搂上叶暮想的肩膀就去按电梯。

    叶暮想一把推开他,看着他身上的妮子风衣,“你要不要回去换一件厚衣服?”

    “不用,就这就行,挺厚的了。”说罢拉上叶暮想走进电梯,“走了,快迟到了。”

    这场雪整整下了一上午,直到中午放学才停,但是路还是不太好走,两个人都没回家。

    刚吃完午饭,张帅就张罗着去打球。

    傅朝思无所谓,转头看着叶暮想,“要去打吗?”

    叶暮想合上书,“走吧。”

    中午体育馆打球的人不太多,他们和几个高一小孩组了一场。

    对于打篮球这事儿,傅朝思没什么胜负心,无外乎就是课余期间放松心情。但他却不能忍打球手上不干净的人。

    刚开始的时候,对方还能好好打,但当那几个高一小孩球技实在不如人的时候,便开始玩阴的了。对放踩他脚,打他手他还能忍受几次,但相同的手段用到他喜欢人的身上绝对不行!

    在一个胳膊上有道疤的男生第三次故意撞到叶暮想后,傅朝思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推开刀疤男,“草!小子你他妈往哪撞呢?”

    “我他妈撞你了吗?你急个几把!”刀疤男也推了他一把,恶狠狠道。

    傅朝思一脚踹上对方的肚子,“你有种再跟老子说一遍?”

    “你大爷的,敢踢我?!”刀疤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抓着傅朝思的衣领上来就是一拳,“去道上问问,我刀疤三哥是你敢惹的?”

    “呦,赶巧了,老子就喜欢揍你们这种道上的蠢货!”傅朝思上来又是一脚。

    随后,一场普通的篮球运动不知不觉变成了群架现场。

    好在还有叶暮想和几个有理智的高三生,才硬生生的把几个人拉扯开。

    可这大中午的,群架现场动静闹得有点大,还是被中午巡查的老师逮了个正着。

    傅朝思和几个参与打架的学生都被叫到办公室,站了一下午。

    班主任看着满脸淤青的傅朝思,好几次都恨不得上手。气的脸都红了指着他,“我告诉你傅朝思,别以为你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

    “是那小子犯贱!”傅朝思睡弃道。

    “你还犟嘴!”班主任拍上桌子,喘着粗气,“我看监控了,亏了叶暮想及时把你拦住,要不就你那个打法,非把人打进医院不可。”

    傅朝思低着头,没再说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傅朝思,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放弃清华少年班转来一中。但是既然来了,就老老实实待着,也就半年多了,我不希望在这期间出什么差错。”

    “嗯。我知道。”傅朝思指尖摩挲着关节。

    “今天这事,确实是对方手不干净在先,但你先动手就是你不对,该罚还得罚。”

    “好。”傅朝思并不狡辩。

    班主任指着门外,“去吧,站走廊给我写一千字的检查,今天写完了才能回去。”

    傅朝思是真没想到他打个是群架竟然最终的后果就是写检查,他本以为班主任会停他三天课之类的。但事实上,这写检查对于傅朝思来说,真是比停课还要狠。憋八百字的作文都能要他半条命,这次等于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外面冰天雪地的,傅朝思耍帅穿的也不多,全身上下都冻透了。

    可这个检查,愣是憋到下课,也没憋出一百个字来。傅朝思干脆自生自灭,靠墙根转笔玩去了,谁爱写谁写,反正他写不下去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学校老旧的路灯早就黯淡无光,远处的走廊出现一个颀长身影,缓缓向他走来。

    叶暮想来到他身边,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递给他,“穿上。”

    傅朝思连忙摆手,“不用我不冷。”

    “别逞强了,手都冻红了。”叶暮想直接将大衣披到他身上。

    衣服上带着叶暮想的味道和属于他的体温,傅朝思心里开了花,今天穿的少也值了。

    对方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检查帮你写好了,你再誊一份就行。”

    “我直接拿你的交不得了。”傅朝思接过纸,不以为然。

    “你的字我模仿不来,班主任不是傻子。你写吧,我回去了。”说罢,叶暮想转身离开。

    “喂!我自己天寒地冻挺寂寞的,你不再陪我会儿?”傅朝思喊道。

    可愔叶暮想并不再理他,消失在了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