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识野再次低头,在笑容要绽开的最后一秒又开始折衣服。

    这货。

    套路永远比自己想象中还深。

    费了老大劲儿,他终于合上行李箱,站起来。

    另一边秦乐钟尉在讨论打呼噜的问题,坐在床缘的岑肆就正儿八经问江识野:“诶小江同学,你打不打呼噜啊?”

    “……”

    抬头,江识野正视岑肆,礼貌性微笑:“不打。你打吗?”

    岑肆嬉皮笑脸:“我不知道啊,好久没和人一起睡过了。”

    江识野眯了眯眼:“这样啊。”

    岑肆挑眉:“你和人睡过?”

    江识野爬上床,慢慢说:“没,我只和我家的狗睡过。”

    房间里吵吵嚷嚷的,贴墙的角落里一人钻进被窝面着墙笑,一人坐在床上笑,也没人知道他们在笑啥。

    但那种不一样的磁场却在某一刻分外明显。

    徐英刚效仿麦克换了位置,睡在了7号,挨着8号的李雪雪。她默默地看着岑肆,突然戳了下他:“阿肆你习惯怎么睡?小心别把你雪儿姐踹到了。”

    而岑肆说的是:

    “放心吧,我背对着雪儿姐,侧着睡。”

    等都悉数关灯躺下时也不知几点了,待视线沦为黑暗,江识野才默默地从面着墙改成平躺。

    他刚被子裹得紧,此刻又刻意把它蹬松,虚虚地盖着,格子被单和岑肆的深蓝色被单连为一体。

    十个人共度夜晚总是新鲜的,还有人叽里呱啦聊个不停,天南海北的,就说到了岑肆的电影《归》上。

    “对对对就是那场楼霁山第一次用剑的打戏,我最喜欢那一幕。”钟尉说,“运镜太牛了。”

    “确实,那一场bg也是神。”秦乐说,“还有后面他对聂捕快说——”

    几个人异口同声模仿台词的声音:“‘负己一次,又有何妨’!”

    “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四哥和王海洲老师对戏好绝——诶,四哥,你们那场戏怎么拍的啊,一直吊威亚?”

    没人搭理。

    李雪雪歪着头望了眼岑肆侧躺着的背:“他好像睡着了。我们小声点儿吧。”

    “怎么快就睡着了?”有人问。

    “是吧。”李雪雪小声回,“小野,阿肆是不是睡着了?”

    江识野莫名被cue,本闭着的眼睁开。

    他也不知道李雪雪怎么就知道自己没睡,匆忙地嗯了一声,腿一动,压住某个不安分的脚背,敷衍回答:“睡着了吧,我也不知道。”

    待大家又继续压低嗓聊天,江识野小腿压着的那只脚又开始往上游走。

    江识野气息有些不匀。

    岑肆这货,被子外面一张脸安安静静,睫毛都不眨一下,两臂曲着叠在枕边,看上去睡得很香。

    然而隐在深蓝被子里的一条腿,却往旁边伸,穿过两条被子的分界线,直达江识野的格子之海。

    江识野一平躺就感觉有个脚趾在戳他的脚踝,他没管,但这脚越来越得寸进尺,又往小腿走。岑肆的脚掌真他吗灵活,脚趾动来蜷去,完全是在给江识野的侧腿挠痒。那种薄薄的一层挑逗的痒,像蚂蚁像蛇像风,只是为了让肌肤绒毛全然竖起,让心脏在黑夜里不正常地狂跳。

    江识野干脆把腿曲起来。

    岑肆果然不动了。

    江识野呼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正当钟尉在讲国内哪个演员奖水分最高时,某金像奖影帝一副睡觉睡冷的样子,身体又缩了缩,把手往被子里埋。

    接下来,他的手指像在被子天穹里西游的小人,窸窸窣窣长途跋涉,又来到了10号床的领地。

    江识野侧腰的衣角被小心翼翼掀开。

    一只讨嫌的大手贴了上来。

    暖烘烘的腰,冰凉凉的手。

    像章鱼的触角。

    江识野不禁也把手埋进被子里,把那只手握住。

    但岑肆依然得寸进尺,章鱼挣扎着,挣脱了江识野手的包裹。

    从腰滑到胯骨,挑开睡裤裤腰。

    还要往里钻。

    即便做到这份儿上,他脸上还是一片安详。

    江识野开始冒汗了。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