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仔现在也没事儿了吧,天天围着小野转?”

    岑肆回:“没,我那个新电影开始宣传了,要跑路演。”

    他没说谎话,《无法配送》突然提档,接下来大概要跟着剧组跑几天电影院。

    “这样啊。”二伯又望向江识野,他看上去也和善,但说话有种指使口气:“小野你也要多多照顾他。”

    “对,小野,四仔吃饭啊喝药啊你都好好监督,好好陪他,不然你这个男朋友有什么用呢?”二伯母也笑道。

    岑肆说:“他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保姆。”

    “是是是,”二伯母改口,“他能让你心情好,保姆不行。”

    ……好怪的话。

    江识野的手情不自禁开始搓大腿。

    他明白了。

    这个家吧,虽然就像对吕欧说的,不排斥、不刁难自己,却也没真正接纳。

    无论是之前的岑兰、还是现在的二伯一家、甚至是岑扬,始终都没把他俩的恋爱认真对待。

    始终只是把自己看做一个陪岑肆,让岑肆开心的工具人。

    来了他们也自顾自地忙。吃饭时哪怕小叔女朋友的个人情况被盘问了一圈,也没人问江识野任何。

    岑肆给江识野倒满了拉菲,自己倒了一半,高脚杯轻轻相碰,江识野举起来抿着杯口,小叔突然问了句:“小野现在在做什么啊?”

    他常年在国外做植物科研,不懂娱乐圈。

    江识野立马回答:“我就玩玩儿音乐。”

    歌手、唱作人,虽然百度百科上已经这么写了。但他觉得还不够格,在这个家里也说不出口。

    小叔颔首,随口道:“你也是搞音乐剧的么?”

    江识野一愣。

    不止他,此话一出,岑肆举着高脚杯不动了。

    在场几个长辈也纷纷怔住。

    表情绚烂多彩的诡异。

    尤其是岑放,脸色紧绷地咳了声,竟开始帮着回答:“小野就是歌手。”

    “哦哦好的。”小叔立马反应过来了。

    当年的事儿发生时他还不满十岁,对很多情况没有概念,顺嘴一说没想太多。

    此刻才意识到发言不妥,尴尬地笑道,“因为我在海外还挺喜欢看音乐剧的,以前和馨儿经常去看《猫》……”

    他的女朋友馨儿也接茬,有些腼腆地尝试熟络话题:“我听说兰姐以前也是音乐剧导演……”

    岑兰又笑着打断:“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试水失败我就该做大荧幕了,我拍的第一部 文艺片的女主和你长得挺像,你看过没?”

    “哦哦看过!”

    话题总算转到了电影上。岑肆终于把那一口拉菲咽下。

    这话只停留到音乐剧这个层面,他以为江识野不会想太多。若无其事地继续给他添菜。

    江识野也表情淡定,默默地吃着岑肆添到他盘子里的菜,边笑着对岑肆说“够了够了”边心想:难怪没有人问我的家庭,或许他们比我更了解。

    这顿饭江识野吃得无比漫长,本来他就被有意无意地当做个半透明半工具的人物,小叔的话一说更没人再cue他了。也就岑肆围着转。

    他也觉得没劲,吃过饭后就打算带江识野离开了。

    临走时岑扬又叫过江识野,嘱咐了点儿吃药的细节。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还拍了拍江识野的肩,说了声:“辛苦了。”

    江识野说:“应该的。”

    官方地像岑肆的护工。

    窈窈袅袅很舍不得,抱着他的腿蹭,问他还来不来这玩儿。

    江识野蹲下来,趁着岑肆和几个长辈说话的间隙,小声问她俩:“你们在这个家里,有没有见过四仔哥哥的剑?很细的那种剑。”

    “哦我们见过!芬斯国王的骑士剑!就在四仔哥哥的房间里。”

    “……”这人竟然把自己编成童话里的国王,也是幼稚没边了。江识野垂眸笑了笑,揉着俩姑娘头发,“下次我来的时候,你们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好咧!”

    走出“庄园”,已经是晚上八点。

    等司机开车来接,岑肆这才呼了口气,揉着江识野头发:“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江识野说,盯着自己的影子,长长的和岑肆并肩,风轻云淡地说,“四仔,你现在吃得好少。”

    “演员要控制身材。”

    “你最近要拍什么戏?”

    “……”岑肆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