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没有开口,他死死盯着严速消瘦疲倦的脸,鼻翼轻轻抖动了几下,眼泪先流了下来。

    夜风夹着雨水实在是寒,严速撇过头咳了几声。

    “可以进去说吗?”ben哽咽着开口。

    严速其实觉得没必要,无论ben来是出于哪一种原因,都没必要了。

    “作为朋友关心下都不可以吗?”ben毕竟和严速交往了近一年,他很快就能猜到对方的意思。

    临界的马路上亮着昏黄的路灯,时不时有一些车开过。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你回去吧。”严速叹了口气,没有让开。

    ben哭得很快,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眼泪不停地落,显得十分楚楚可怜,他抬起手抓住了严速的手臂。

    “我听到消息没有睡好过一天,你一定要这么绝情吗?”ben颤抖着声音,“我进去照顾你一晚,其他的什么也不做。”

    “我真的很担心你。”

    ben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他们俩分得难看是没错,但他喜欢严速也是真的。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太好的污蔑,尚未洗清嫌疑的脆弱时刻,严速不应该拒绝这种善意的关心。

    “谢谢你,我很好,你回去吧。”

    但严速还是死脑筋,前男友就是前男友,在明白对方的心意后还要做朋友是不对的。

    ben死死抓着严速不肯放手,他的手臂跟着声音一起抖。

    “我真的很担心你。”

    “谢谢,你回去吧。”

    “我想照顾你,你现在这样。”

    “只是喉咙发炎,没什么。”

    “ryan……”

    “回去吧。”

    两个人僵持不下,ben眼睛发红看着严速,露出恳求的神情,手也死死抓着不肯放。

    偶尔有人从台阶下的路面经过,看到这户人开着门不进去,觉得奇怪。

    严速伸手掰开了ben,无奈地说:“我去忙了,你回家休息吧,好吗?”

    他尽量语气柔和一些,毕竟ben实在是哭得太凶了。

    ben和严速在一起时,一直都是占下风的那个人,倒不是说严速对他不好,而是他从来都没办法说服严速做他不愿意的事。

    此刻也是。

    最终ben只能吸了吸鼻子,慢慢松开了抓着严速手臂的手,撑起伞转身下台阶,上了出租车。

    严速觉得浑身依旧滚烫,喉咙也还是痛,刚刚睡觉恢复的体力,因为站在门口吹了十几分钟的寒风,又有复发严重之势。

    刚刚想要合上门,忽地听到一阵犬吠,狗叫得非常急,严速没能忍住看了一眼后,僵在了原地。

    蒋悦还是像个傻子一样。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风衣,长柄伞拿在手里也不支开,愣乎乎地站在那里,距离严速家门口不到十米的距离,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牵着狗的主人不停地道歉,赶紧把狗往另一头拉,蒋悦点了点头,等狗被主人牵着走远后,抬起头再看向那套公寓的门口时,恰好对上了严速的视线。

    蒋悦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走,可没走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抓着他的手力气很大,让蒋悦没办法动弹,他心跳过快,几乎是不用想就能猜到是谁。

    刚想回过头,下一秒蒋悦就被紧紧抱到了一个滚热的怀里,严速因为发烧和炎症喘着粗气,一声一声敲打在蒋悦的心里,令他忘记挣扎。

    “来多久了?”抱着他的人问。

    “什么都看到了。”蒋悦这样回答了严速。

    严速的大手在蒋悦背后抚摸了一下,又把他抱紧了一些,说:“我没让他进去。”

    蒋悦喉咙哽咽,他其实不想和严速讨论这个,他想看看严速怎么会这么烫,看起来这样憔悴。

    今天蒋悦看望外公后,接到刘恳的电话,对方一定要约他吃饭,说已经到了蒋悦家楼下,但蒋悦拒绝了他,又独自一人跑了出来。

    在外面漫无目地闲逛了一会儿后,始终觉得无趣,安妮在晚饭后联系了他,聊了几句最近遇到的烦心事。

    在挂电话时,她说严速好像暂时出来了,但事情没有结束。

    然后蒋悦便跑来这里了。

    他没有严速的联系方式,两个人没有任何共同好友,因此蒋悦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来到自己来过的严速的家门口——他与严速第一次见面也在这里。

    但刚到门口没多久,他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门外的男人抓着严速的手臂,两个人靠得很近很近。

    “你怎么来了?”严速像害怕蒋悦是幻觉那样,不停地想要和他对话,用来确认蒋悦是真的出现了。

    “你像个傻子一样,怎么不打伞?冷吗?”明明冷得发抖的人是他。

    “我好想你,你别生气,我以后都不会让他来找我了。”

    干燥的嘴唇触碰到蒋悦的耳侧,他怀疑严速有些迷糊不清,否则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蒋悦推了推严速,从他怀里把头后仰,只是这么近距离看了一眼蒋悦鼻子就酸了。

    严速看着像瘦了很多,脸虽然没有明显凹陷,但精神状态看着很虚弱。

    “进去吧,冷吗?”严速抓了抓蒋悦的手,牵着他就往台阶上走,蒋悦没有挣扎。

    门刚刚合上,严速就把蒋悦按在了门背后,再次紧紧抱住了他,甚至把身体的重量也压在蒋悦身上。

    蒋悦觉得呼吸不顺,他想要严速去床上休息。

    “我头好痛,嗓子也痛,没有睡好过,那里还漏水。”

    严速用他沙哑的嗓音一字一顿的控诉道。

    “每天都很想你。”

    或许是因为人在格外脆弱的时候,容易轻易暴露真心,严速此时拥抱着蒋悦,什么都不想管了。

    “随便吧,你心里有忘不掉的人也没关系。”

    “什么?”蒋悦一顿,反问道。

    严速没有声音了,低低说了句好困,头靠着蒋悦便昏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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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

    是谁,是谁在老婆面前装可怜,我不说。

    (关于一些法律问题,大家不要对标现实哈,就当是架空服务剧情,谢谢谢谢!)

    第23章 怕丢人

    这套房子一共有三层,最上面是一个小阁楼,第二层是严速的卧房和书房。

    蒋悦实在没办法把一个失去了所有自我支撑力的成年男人弄到二楼,只能在一楼找到了一间客房,把严速丢到床上。

    客房应该是长期没有人住过,但看得出定期清洁的痕迹,床品也没有什么灰尘。

    严速家虽然整洁干净,但没有什么太多“家味”。

    蒋悦拧开台灯,又把窗户给关严,隔绝掉一些寒气与噪音。

    昏睡过去的人倒在一米五的床上,身上的深灰色睡衣纽扣也开了几颗,露出胸前的肌肉来,蒋悦坐在床边,被严速刚刚紧紧箍住的上臂还有些痛,因为淋了雨、外套又不防水,整个都黏糊糊地难受。

    蒋悦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脱掉外套后里面只有一件短袖的t恤,在房间里还是有些冷,最终他挣扎了十来分钟,在沙发上找到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套上后,才觉得好一些,想着等严速醒来给他道个歉。

    卫衣本身就是宽松款,套在蒋悦身上有些大,他拖着拖鞋走回客房里,听到了里头的呜咽声。

    严速看起来难受得不行,他抬起手挡在自己的额前,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一下子把被子给踢开,一下子又咳嗽。

    蒋悦坐到床边,把严速的手轻轻拿下来,然后用自己的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 —— 温度并不算特别高,估计是因为一直在反复发烧,炎症没消导致的。

    下一秒,蒋悦的手腕就被严速给抓住了,他抓得很紧,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又没有太多清醒意识。蒋悦坐在这里,想起刚刚在门口来不及消化的那些对话。

    严速说他想自己,还要他不要生气,他抱得那么紧,身体又抖得那么严重,说的话怎么听都像是胡话。

    蒋悦垂着眼,顺着昏暗的灯光看眉头紧皱的人,严速闭着眼睛的模样和平时很不像,显得柔和,少了许多攻击性,高挺的鼻梁下干燥的嘴唇因为喘气微张。

    “你是不是把我当别人了啊?”蒋悦看了半晌,低声开口问道,“怎么这么爱乱搞啊?”

    抓着手的人毫无反应,手心滚烫贴着蒋悦细瘦的手腕肌肤,像这段日子里一直抓着蒋悦的无形的手终于形成实体那样。

    如果换做平时,严速肯定会顾左右而言他,用问题回答问题,总之蒋悦觉得自己说不过他,但很快蒋悦又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如果在平时、在之前,他和严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

    突然,床上的人像是被呛到一样,猛烈地咳了几声,咳得胸口上下起伏,拽着蒋悦的手也跟着抖动了几下。

    “怎么了?”蒋悦吓了一跳,赶紧俯身下去,严速咳得醒了过来,侧过身显得很痛苦,他放开蒋悦,直接下了床进了洗手间。

    过了好一会儿,洗手间的水声才停止,门被趴地一声用力推开,蒋悦看到严速满脸是水,眼角泛红地看着自己。

    像是很意外。

    “chris?”严速的声音依旧沙哑,他喊了一声之后,又慢慢挪回了床边,重重地倒在了上面,刚倒下去没几秒,他翻了个身盯着门口的蒋悦。

    蒋悦走过去,坐在了床边。他看着严速这幅样子什么也没办法想起来了,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还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他低声问,又顺手把严速的被子给盖上。

    严速大概是被刚刚的剧烈咳嗽给呛醒了,这会儿意外地清醒了一些,他眼睛一睁一闭,过了几分钟才开口说话。

    “怎么来了?”

    蒋悦一愣,严速似乎忘记了刚刚在门口发生的事,忘记了自己怎么像个流氓一样拉着蒋悦把他带回家。

    被这个问题问到的蒋经理一时语塞,他本来就不算能言善辩的人,跑过来纯粹是因为冲动,真的要他说一个能说服人的理由,他反而编造不出来了。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因此他选择绕过。

    严速又不讲话了,他就这样看着蒋悦,眼睛一眨也不眨,喉咙动了动却又不说话。

    “不用了,只是因为没休息好,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严速终于开口,他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所谓,仿佛刚刚在门口抱着蒋悦可怜巴巴诉苦的又不是他了。

    蒋悦再次陷入一些迷茫,客房的空间很小,笼罩着屋里的俩人,他认为自己与严速的关系也像这屋里的空气一样:不够清新、太过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