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勾唇:“只是感觉你今天比昨天放松。”

    余今压了压自己的帽檐,免得太阳把自己眼睛晃疼了。

    他想了下,也跟着笑:“可能因为我们已经认识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荣先生你这样穿,总让我感觉你很像哥哥。”

    ……又是哥哥。

    荣荀在心里叹了声,面上仍旧八风不动:“看样子是我昨天太正式了。”

    余今没有否认:“不过荣先生你昨天那样也很好看。”

    荣荀的身材很适合穿西装,看着挺拔高大,还有几分矜贵……就是有点距离。

    不像现在这个穿着一件简单的休闲装的荣先生这样平易近人。

    余今顿了顿,没再继续这个有点尴尬的话题,主动凑近荣荀,像是怕被别人听了去一样,压着声音问:“荣先生,去别的地方玩吗?”

    荣荀看着他,随意放在身边的手动了动,余今矮他一点,朝他倾身时难免要微仰头才能和他对上视线。

    而这个动作,有点像是在索吻。

    他的喉咙紧了紧,被打破的安全距离对于荣荀来说无疑是一场折磨:“你想去哪?”

    可即便是如此,荣荀也始终没有流露出分毫异样,还跟着压低了声音,深邃的眉眼弯着,笑意与温柔依旧:“你可以去吗?”

    “……我想去的地方的确不太被允许。”余今叹气:“可是我真的很想去。”

    他的眼中浮现出点点可怜,看得人更是心神荡漾。

    荣荀意味不明地笑了声,终于抬手,用掌根抵住余今的眉心,将人往外推了点,才勉强压下自己想要不管不顾地吻下去的冲动:“你先说说是哪,如果是酒吧歌舞厅那些娱乐场所,撒娇也没用。”

    余今要是想去那些地方……想去哪家他就把哪家砸了。

    哪怕南界大部分夜区都是他手底下的产业。

    余今望着荣荀垂下手,没忍住嘟囔:“我哪撒娇了。”

    他不就是请求了一下他现在的资助人,看看好心的资助人能不能带他出去玩嘛?

    荣荀不答,只用指尖捻了一下自己刚刚贴过了余今眉心的手掌。

    余今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继续道:“我就想去逛街。”

    余今来到南界后就没逛过街了。

    因为这边街道人多,又有点鱼龙混杂。

    就算是出来治疗,医院也会尽量选择一些人少的地方。

    可余今就爱热闹。

    余今不知道之前是不是都是医院的人带自己出来的,但多半是,因为他还没能跟谁提过这个要求。

    本来他是没打算麻烦荣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荣荀,就忍不住任性了句。

    就好像他知道荣荀会纵着他一样。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荣荀想了下,没一口拒绝:“南界的街,大部分要晚上才好看。”

    余今也听过这个说法。

    南界这边不像内陆大部分城市管控灯牌严重,这边有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到了晚上时,从高处往下看,就好像在看各色的星星,整个街道都成了承载彩色星光的银河,漂亮得不像话。

    但余今不是想看灯,他没有这个艺术细胞。

    所以余今不自觉拖长了语调:“可我晚上不能出来啊。”

    荣荀微顿,故意道:“那我回头帮你跟院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带你出来看夜街。”

    余今:“……”

    是他错付了吗?

    他望着荣荀,最终还是只能哦了声,神采不在。

    荣荀看余今身上散发的怨气,不再逗他,站起身来:“走吧。”

    他扬唇,沙哑的嗓音里染着明晃晃的笑意:“想去哪条街?”

    余今:“!”

    他立马起身跟上:“可以吗?!不会麻烦你吗?”

    荣荀也是今天才发现,余今有些客套是真的虚假,所以让他会忍不住想逗弄他:“如果我说麻烦呢?”

    余今噎住。

    他心说这时候荣先生不应该像之前那样接一句不麻烦吗。

    余今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他和荣荀这也只是第二次见面,所以在听到他这话后,余今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因为他是真的很想去逛街。

    余今动了动唇,正准备还是委屈自己说句那算了,就听荣荀又笑着说:“如果你不告诉院长和你的医生们我们今天去逛街了,就不麻烦。”

    余今停了停,荣荀继续道:“让它成为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余今有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快走两步,和荣荀并肩而行:“嗯。”

    他弯眼,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愉悦:“谢谢荣先生。”

    荣荀照单收下:“再跟你说个事。”

    余今偏头,荣荀便说:“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话,下次你只需要回答我‘那就麻烦了’。不用顾虑我,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忙碌。”

    余今微怔。

    他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荣荀的意思。

    他心里不可避免的一暖,又觉得自己和荣荀的距离近了好多好多。

    因为荣先生太好。

    但是这样也太任性了吧。

    虽然荣先生是想和他做朋友,可他们到底是资助人和被资助的关系……

    “不答应?”

    荣荀悠悠道:“不答应那我就送你回医院,不带你去逛街了。”

    余今:“。”

    “……怎么还玩威胁呢。”

    余今嘟囔,不太乐意道:“我就是觉得这样太越界了。”

    越界。

    荣荀在心里嚼着这两个字,好不容易被埋进土里的戾气又被这把铲子给挖了出来。

    可他面上仍旧柔和:“都说我们是朋友了,不要把我当资助人。”

    余今刚想说朋友之间也有一个度,就听荣荀明显的低叹了声:“怎么感觉你把我当上司呢。”

    余今停了停。

    好像……的确有点?

    主要是有资助人的身份在前,余今自然而然的就有点代入比较低的地位。

    虽然貌似是自己的问题,但大概是因为荣荀前面逗了他那两下,余今胆子又大了点,嘀咕了句:“我也没交过朋友啊,这不能怪我吧。”

    听得清清楚楚的荣荀哼笑了声,原本有点端着的话语里彻底被笑意填满:“余今,你有点冤枉人,我怎么怪你了?”

    余今本来是想要说什么的,但张开嘴后,又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荣荀……好像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他的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不知道为什么,他到这一刻才觉得荣荀的声音也是那么的好听。

    尤其是在喊他的名字的时候。

    荣荀按了一下车钥匙,示意余今坐副驾驶:“去哪?”

    余今回过神来,意识到那个话题大概就这样过去了:“……我都行,我就是想逛街。”

    荣荀点头:“行,那我自己决定了。”

    余今这是第二次坐荣荀的车了。

    虽然他不怎么认车牌,但他能够感觉到这辆车有多贵。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荣荀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车内没有挂什么或者摆什么,也没有音乐。

    昨天坐的时候,余今有点局促,但今天余今就很放松了。

    他瘫在椅子上,腿抻直后还抬手拨弄了一下车里的风口扇叶,让冷空调对着自己的腿吹。

    刚刚那一出确实让他和荣荀之间那奇怪的距离感挥散了很多,余今甚至还随口问了句:“荣先生,你不热吗?”

    荣荀知道他热,又把空调开大了点:“我不怕热。”

    余今哦了声,又有点疑惑。

    荣荀真的不怕热吗?

    可他当时推他额头的手心烫的像是发烧了一样啊。

    余今没怎么多想,因为他的视线很快就被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象吸引了。

    南界地方虽然不大,但是人口密集度是世界最之一,这时候是工作日的工作时间,虽然不至于堵车,可车辆还是很多,路上的行人也不少。

    哪怕记不住,余今也爱看。

    荣荀在红灯停下时,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注意力彻底被车外所吸引的余今。

    他垂下自己的右手,借着身体的遮掩,细微地活动了一下。

    他确实不怕热,相反还有点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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