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竹没有多想,一边擦拭着短发,一边打开门,“应该没有,你看看。”

    洗漱过后一身清爽,陈竹闲适地窝在沙发里,慢慢地擦着头发。

    “哥哥,牛奶要记得喝哦。”叶熙按开了洗衣机,应该是准备洗衣服。

    陈竹看见桌上热乎乎的牛奶,心里一暖,“谢谢。”他这个小男朋友,看似没心没肺,是个不靠谱的小朋友,实则,在生活中对陈竹的照顾无微不至。

    连陈竹自己都觉得,叶熙比他更会照顾人。

    “叶熙。”陈竹想着得劳逸结合,今夜就好好休息一会儿,他翻找着柜子里的碟片,“看电影么。”

    他记得叶熙很喜欢科幻片,便会三不五时买一些碟片回家。两人经常在饭后窝在沙发上,彼此依偎着静静地看电影。

    “叶熙?”陈竹没有等到回应,转身看向阳台,却只见到叶熙愣愣的背影。

    寒风吹过,叶熙只穿着一身家居睡衣,衣摆被风吹起,他却像是不知道冷,只是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手里…好像捏着一张纸条。

    陈竹:“你…”他反应过来,想起自己白天收到那张字条后,就随意塞在了口袋里。

    “不是你想的那样。”陈竹走近,将人从地上扯起来,“是——”

    谁知,叶熙却淡淡一笑,率先开口:“哥哥,我们去医院看看他吧。”

    “嗯?”陈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不懂一向对徐兰庭避之如蛇蝎的人,怎会一反常态。

    陈竹当然不懂,那张字条在叶熙看来,无异于明晃晃的挑衅。

    一次又一次,徐兰庭频频的动作,已经彻底激怒了叶熙。

    他已经忍无可忍,只想狠狠撕碎徐兰庭那张虚情假意的面具。

    叶熙扯起一个牵强的笑,“哥哥,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吧。”他低头,叹了口气,“一把年纪还进了医院,怪可怜的。”

    陈竹哭笑不得,“你不是讨厌他么,何必呢。”他勾着叶熙的脖子,轻轻揉了揉,“叶熙,他只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你没必要这么在意。”

    过客?叶熙在心里冷笑,那个男人怕是死都不会放过陈竹,又怎会甘心成为陈竹生命中的过客?

    “就像你说的,你们当初没能好聚好散。”叶熙抱着陈竹,闭上眼,将眼底的恨意掩藏起来,“这次,就当好好告个别吧。”

    陈竹倒没什么所谓,他不愿去,是不想扰乱自己平静的生活。

    可叶熙执意想去,陈竹也就随他去了。

    就如叶熙所说,就当好好告个别。

    陈竹从霍焰口中听说徐兰庭的伤势时,心里只是微微一惊。

    可真正见到了人,陈竹才意识到,徐兰庭是真的差点死在了那个晚上。

    隔着icu病房的玻璃,陈竹才真正触碰到了生死的质感。

    不是霍焰口中轻飘飘一句“胃出血,进了医院”,而是犹如实质的,生命的流逝。

    男人的脸色苍白如纸,因为只靠营养针维持体能,瘦了一圈,眼底是深深的倦色。

    那双原本招摇的狐狸眼,此刻微微垂着,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医生在简单地交代过几句后,霍焰就带着两人进了病房。

    陈竹能感觉到,霍焰看向叶熙时眼底深深的不善。

    他牵起了叶熙的手,安抚说,“别怕。”

    叶熙淡淡一笑,朝男人举了举手里的花,“路过家门口花店的时候买的,希望…叔叔喜欢。”

    “探病送白花,”霍焰抱着胳膊冷笑一声,“难得你费心。”

    叶熙不解地问:“抱歉,我自小在这边长大,不太懂。”

    霍焰:“家里没死过人么,不懂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花好看,就…”叶熙没有说话,握着花的手缓缓垂下,他耷拉着眼去瞧陈竹。

    陈竹安抚地朝他一笑,说:“小孩儿不懂事,抱歉。”

    路上叶熙心血来潮说要买花,陈竹也没多想,现在看来,确实有些不妥当。

    叶熙像个做错事儿的小孩儿,抱着陈竹的胳膊,低着头。

    而徐兰庭,从头到尾都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陈竹。

    从陈竹进门的那一刻开始,徐兰庭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

    也许是在阎王跟前走了一遭,再看那人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岁月残酷又无情,时移世易,那个曾经靠在徐兰庭肩上哭的少年,如今倒成了别人的依靠。

    原来,陈竹保护别人的样子,是这样的。徐兰庭竟有心思欣赏起来,就是心里有些发闷,叫他几乎难以喘息。

    他静静地看着两人成双成对地站在眼前,看着陈竹对叶熙的明晃晃的维护。

    就这么怕他么…徐兰庭苦笑,虽说他是个人渣,却也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哦,或许在徐家人面前的确是,但在陈竹跟前,他不过是一只丧家犬。

    一只连爪子都不敢伸出来的败犬。

    叶熙从陈竹身后冒出一张小脸,犹豫着说:“叔叔,你不会生气吧?”

    他妈的…霍焰气不打一处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