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买一个剧团,不买其他的,就买永城婺剧团,我的剧团哪里也不去,什么破巡回演出啊,说的好听,其实和要饭差不多,我刘立杆的剧团,才不干这事,傻逼穷光蛋的剧团才跑出去,连死人也要去唱戏给他们听,这种事,我刘立杆的剧团能干吗?

    当然不能,倒八辈子霉了,我刘立杆的剧团才不干呢,我们干什么?

    我就让他们,李老师啦,徐建梅啦,敲的鼓的许老师啦,我让他们住好的,剧团那破房子,当然要拆了,吃好的,我起码要造一个望海楼那样的职工食堂,我让他们每天就排我的新戏,去参加文化部的汇演,我就不信,我刘立杆不能得个什么最佳编剧奖。

    我是只能写《时代楷模》的人吗?

    对,我就写我们闯海南的故事。

    那个冯老贵,我他妈的让他每天上台跑龙套,让他去演西班牙流氓,不不,海城没有西班牙流氓,我就让他演阿正手下的烂仔,阿正手下的烂仔,每天去调戏美女,那美女……

    这样想着,刘立杆马上就想到了谭淑珍,吓了他一跳,赶紧打住,还是把思绪拉回到了海城的潮起潮落。

    刘立杆自己和自己在心里说,我们都是弄潮儿,对,就像报纸上说的,时代的弄潮儿。

    刘立杆这样想着,不由得直了直腰,他好像看到自己就像一个冲浪选手,驾驭着自己橘黄色的冲浪板,正要迎着一个巨浪,冲上去,抵达它的浪尖,在浪尖上,他将看到,大海和天空一片蔚蓝,蓝得让人兴奋到想哭。

    “哎哎,你他妈的在傻笑什么?”雯雯伸出脚尖,在刘立杆的腰里捅了两下,把他从白日梦里捅醒。

    “好了,等我回来,晚上请你们吃好吃的。”刘立杆从茶几上抓起了摩托车钥匙,和雯雯倩倩说。

    “我们要去狮子楼。”倩倩说。

    “好,我请你们去狮子楼。”刘立杆满口答应。

    雯雯朝刘立杆伸出了手,刘立杆奇怪道:“干嘛?”

    “押金,万一你回来反悔,或者被那个破妞迷住,不回来呢。”雯雯说。

    “对对对。”倩倩从沙发上跳下来,拉住了刘立杆,刘立杆心里苦笑,这他妈的,我不是自找苦吃吗?

    他知道今天自己不给是走不了的,他问:“多少?”

    “五百……便宜你,三百好了。”雯雯说。

    刘立杆摸了摸屁股兜,没摸到钱包,打开背包,去里面找,他找到了钱包,也看到里面还有一个封好封口的信封,才想起来,这还是自己卖第一期楼花那天,给张晨写的,放在包里,一直都忘了寄了。

    现在的情况,早已经和写这封信时不一样了,但刘立杆觉得,自己写这封信时的那个感受是很真实的,他决定还是把这信寄了,这两天有时间,再给张晨写一封新信,告诉他后面发生的事情。

    “有没有邮票?”刘立杆问雯雯和倩倩。

    “干嘛,写情书?”雯雯问。

    “对啊,有没有?”刘立杆从钱包里掏出了三百块钱,举在手里:“三百块买一张邮票。”

    雯雯直起身子,冷不防就从刘立杆手里,把三百块钱抽了过去,然后踢里踏拉,走到里间,拿了一张邮票出来。

    刘立杆一边下楼,一边拿出那封信,他把邮票反过来,用舌头舔了舔背胶,然后把邮票贴到了信封上。

    第0510章 找来找去,工作还是没着落

    张晨从武林饭店楼上下来,抬头看了看头顶阴霾密布的天空,叹了口气,心里感觉有些迷茫,他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小昭今天上早班,现在已经下班,她还在红旗旅馆,等着张晨一起回去。

    张晨看看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心想,今天就不去其他的地方,还是先回红旗旅馆,早上出来的时候没带雨具,走得慢了,他怕雨会赶在他前面。

    刚刚张晨去的这家公司,倒是一家装潢公司,老板本人就是设计师,看了张晨带去的作品,也觉得不错,可惜,他们缺的不是设计,而是业务。

    张晨在那里坐了十几分钟,老板就和他倒了十几分钟的苦水,从他的话里,张晨才算是彻底知道,为什么杭城的装潢公司这么少,自己要找一份设计师的工作这么难,实在是这一行,在杭城的市场需求太少了,和海城完全是两码事。

    那时的杭城,家装完全是空白,不是说没人会做,而是根本就没人需要。

    杭城人当时住的,不是房管会的房子,就是单位的房子,谁会给房管会和单位的房子去装修,那不是白糟蹋钱吗,分到房子,最多也就是找人往墙壁上刷刷涂料,糊糊墙纸,挂几盏吊灯就恭祝乔迁了。

    也有一些单位先行先试,已经开始房改,但因为当时大家普遍不重视家庭装修,也就没人需要找专门的装修公司,把自己的房子装修得太显眼。

    就是那些准备结婚的新房,也是找几个朋友,把墙刷一下,把地油漆一下,或铺一层地胶板,有更高档追求的,也不过是买几卷墙纸,把墙糊一下,就算完了。

    连水电工,也是叫单位或朋友单位里的水电工来帮忙,所以那时候单位的水电工都比较吃得开,因为大家都有需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求他帮忙嘛。

    一些大的项目,像涉外宾馆、大型商场和酒店什么的,人家根本就不相信也看不起杭城本地的装潢公司,他们都要请上海、广州和深圳的公司,甚至是香港公司来干。

    至于杭城的各类公司,当时都租住在大大小小的饭店里,就更不需要装修,就是那些自己有办公楼的单位,你在外面看看很气派的一幢楼,走进去,里面办公室里的办公桌椅,用的还是七八十年代的,谁要是把自己的办公室装修一新,那就是在搞腐化,千夫所指了。

    也就是一些不大不小的商业门店还需要装修,但这些装修业务,他们在报批的时候,不是被工商局,就是被税务局或卫生局的各种关系介绍来的人拿走了,商店的老板即使想给你做,也无可奈何,就和那个汉高祖刘邦一样。

    老板说着的时候,张晨就想到了那个新城装饰装潢公司,那里倒是不愁业务,但就是没有人在正正经经地做业务。

    张晨骑到了红旗旅馆,把自行车推进大门,就听到小昭在叫他:“快来,快来,桂花姐有事情和你说。”

    张晨赶紧锁好车子过去,小昭和张晨说,桂花姐有好事情,你快坐下。

    张晨在值班室里坐了下来,桂花姐看着张晨笑,她说也不算是什么好事情,就是有这么一个机会,你每天来去经过四季青,有没有看到水泵厂那里在造房子?

    张晨说看到了,应该也是在造什么市场吧?

    “对对,就是在造服装市场。”桂花姐和他说,“海根他们原来市场的副总,到那里去当总经理了,他和海根很好,把海根也带了过去,让他当副总经理。”

    “那太好了,祝贺海根哥!”张晨赶紧说。

    桂花姐笑道:“谢谢,谢谢,不过,不是说海根的事,是说你们的事,海根到那里以后,他们内部,一个人分到一个摊位的名额,你们也知道,四季青现在的摊位要的人很多,所以他们规定,内部人一个人也只能有一个名额。

    “我还没有想到,是海根和我说的,他说你对服装好像很感兴趣,他还在市场里看到过你,对不对?”

    张晨的脸不禁红了起来,海根在市场里看到他,不就是那天自己在市场里,被那个女老板抓住,说他偷版的那次,那次之后,张晨都有点害怕再进市场,从没有再进去过,说他对服装很感兴趣,这又是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