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按现状的评估价是六十八万一亩。”刘立杆说,“市政府要求沿河单位,原则上协议转让的价格,不超过评估价,当然,这还需要一家家做工作。”

    “一亩是多少坪?”那位客人继续问,蔡小姐抬了抬手,她说:“我们到大陆,就按大陆的计量单位,刘先生,你们大陆是按亩,还有?”

    “土地协议转让的时候按亩,房子出售的时候是按建筑面积,以平方米计算。”

    刘立杆说:“这个项目,我们实际需要征收的土地是一千一百二十八亩,建筑,我们可以做到两百四十万平方米以上,但考虑到建筑面积占总面积的比例,还有里面包含别墅和排屋项目,所以我们决定造两百万平方米。”

    “房子的售价,预计是多少钱人民币一……平方米?”蔡小姐问。

    “这个项目的所有房子,都处在杭城的市中心,我不知道台湾怎么样,但在大陆来说,市中心的房子是最值钱的,根据我们以往几个项目的销售经验,和现在大陆房价每年上涨的趋势,我们预计平均价格在两千五百元人民币一个平方米。”

    “建筑成本呢?”蔡小姐问。

    刘立杆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蔡小姐,和她说:“这是所有的数据,包括建筑成本,税收、销售成本,还有清理整治艮山河的细项。”

    蔡小姐接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计算什么,看到后来,她笑了起来,和刘立杆说:

    “刘先生,我不得不佩服你,你这个计划,很巧妙,也很狡猾,但是不能说破,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刘立杆也笑了,他说对:“但蔡小姐是来谈合作的,所以我必须让你知道。”

    汉高祖刘邦看着他们,不解了,问:“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刘立杆赶紧说,其实也没有什么猫腻,结果都是一样的,只是计算的方法不同而已。

    汉高祖刘邦还是不解,看着蔡小姐,蔡小姐说:“刘先生的整个计划,叫做艮山河整治计划,单独看,整治艮山河,需要花两亿多,很大的一笔钱。

    “但他是整个项目一起做的,你要是把整个项目当一个住宅小区看,刘大哥,两亿多,平均到两百万平方里,也就一百多块钱一个平方,河流整治的费用,基本分摊在建筑成本里了。

    “听起来,房地产开发,只是河流整治的附属项目,其实,你仔细看的话,这实际就是一个大的房产项目,河流整治,是这个房产项目的附属工程,整治好后,它其实是这个住宅小区的内河。

    “当然,他妙就妙在建成以后,是开放式管理,不拒绝其他的市民进入,所以刘先生说的对,结果是一样的,这个小区的公园,也是城市公园。”

    第0868章 鲲鹏建设

    晚上张晨回到家里,还是用了两张铅画纸,横着对半裁开,粘接好,铺在工作室的地板上。

    张晨从工作室的柜子里,找出一把王星记的扇子,张晨从小到大,一直就很喜欢这一款纸折扇,他买过好几把。

    这扇子打开,一面是“西湖揽胜”四个大字,另一面,是一幅古朴的西湖全景图,张晨很注意地去查找过,但一直也没找到,这幅图最初的作者,到底是谁。

    图里面每一个风景点边上,都有一个小长框,标注着这个风景点的名字,“柳浪闻莺”、“曲院风荷”、“南屏晚钟”……

    很像张晨小时候最喜欢看的,上海人美版的,刘旦宅、程十发等人画的《三国演义》的连环画,里面的人物第一次出场的时候,也会在人物的边上,出现一个小长框,框里写着这个人的名字,比如赵云,比如魏延,比如徐庶。

    后来,报纸上经常会出现各种名单,名单里会有几个人的名字是加了黑框的,张晨小时候一直误以为这些人是连环画人物,后来才知道,这些是已经去世,还荣誉地继续出现在各种名单里的人。

    张晨还是拿了hb的铅笔,把整幅画布局好,和扇子上的那幅“西湖揽胜图”相比,他做了延长,靠左边这侧,也就是“吴山天风”的吴山和城隍阁,继续往左,出现了山那边的钱塘江大桥和六和塔,最靠近左边开始处,是波涛翻涌的钱江潮。

    这就不是西湖全景图,更像是杭城江山图了,但张晨觉得,有江有湖有山,画面才更丰富,而且,六和塔加钱塘江大桥,和三潭印月一样,是杭城最具代表性的画面。

    张晨一口气画到了凌晨三点多,穿着睡衣的小昭进来,搓揉着惺忪的双眼,和他说,亲爱的,好睡觉了。

    张晨这才过去睡觉,明天继续。

    ……

    上午一大早,老谭和老万就开着老万的工具车,去西湖边,拉了两条平底的手划小船,这是昨天他们就来谈好价格,约定今天来运船的。

    他们把船连同船工一起,接去了艮山电厂的那个小码头,在那里等待着刘立杆和蔡小姐他们一行的到来。

    九点多钟的时候,他们到了,大家分乘两条船,刘立杆、张晨、蔡小姐和汉高祖刘邦,在前一条船上,孟平和老谭,陪另外两位客人在后面船上。

    一到了这里,三位台湾来的客人,都被这条河吓到了,就连汉高祖刘邦,虽然听刘立杆他们说了多次,知道这艮山河是臭水河,但他今天第一次来,乍一见到,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杭城城里,还有这么一处地方,他也被吓到了。

    刘立杆让船工,沿着他们上一次的路径,先到环城北路的涵洞那里,调头,然后往另一个方向开。

    上午的阳光,照在河面的绿萍和两岸的荒草上,反射着耀眼的光斑,木浆起落处,绿色往周围散开,露出了下面酱油色的水,一阵阵的恶臭随着木浆的起落翻涌上来,刘立杆还担心蔡小姐会受不了,但蔡小姐只是皱了皱眉头,惊诧了一声“这么脏!”

    然后就没有再表示什么。

    连船尾划着浆的船工,也不停地摇头,西湖已经够脏的了,没想到这里的水,比西湖脏十倍都不止。

    刘立杆和蔡小姐不停地介绍着两岸的地名,以及对应张晨的那幅效果图里,每一座桥和每一个景点,分别会处于什么地方。

    蔡小姐坐在船上,起先还问这问那,后来话就越来越少,过了庆春路,再到过解放路那段,一边是三家大医院,还有一边是铁合金厂和火车站的煤场,看着水面上,夹杂在绿萍中间一沉一浮的医疗垃圾,蔡小姐叹了口气,她说,这里的水不但臭,还有毒吧?

    张晨和刘立杆笑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你的城市,有这么一条臭水河被客人看到,还真和把自己的烂疮揭开给别人看差不多。

    船继续往前,经过刘立杆他们上一次船漏水的地方,再往前走了两三百米,就到了瞿天琳说的水坝,水坝下面,艮山河继续,但船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前行,必须往回走了。

    再经过解放路到庆春路之间的那一段时,蔡小姐看着刘立杆问:“刘先生,你能向我保证,改造之后,这里一定会像张先生画中画的,那么美吗?”

    刘立杆点了点头说,我保证。

    “那好,我不管他们投不投,我决定投了。”蔡小姐说。

    汉高祖刘邦问:“不先和他们商量商量再决定?”

    蔡小姐摇了摇头,突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我不能把这个城市好的东西都带走,把不好的都留下来。”

    刘立杆心里咯噔一下。

    汉高祖刘邦笑了,他说:“你这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