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司机系从犯,逮捕后能积极主动交待自己的罪行,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

    小武也是从犯,因为有老铁给他作证,小武的自首情节被法官采纳,还有就是,律师在司机的供词里发现,司机说,他之所以要按住大壮,是因为他看到大壮正准备爬起来反抗。

    律师说,由此可以证明,小武冲进去拿起烟灰缸,给大壮的那一击,并不足以造成大壮的死亡。

    而小武作为保安人员(没有说保镖),看到当时的情况,再考虑到他一米六的身高,和大壮一米八十几身高的差距,他拿了烟灰缸去砸大壮,制止他进一步殴打王晁的行为,有一定的合理性。

    最主要是,小武的亲友,在案发后,积极对死者家属进行经济赔偿,取得了家属的谅解。

    综上所述,法官最后宣判,决定对案犯武兆强,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

    张晨和刘立杆他们四个人,长长地吁了口气。

    小武被带离法庭的时候,走到家属前面时,弯腰朝家属鞠了一躬。

    ……

    张晨回到了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冯老贵,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冯老贵在电话里也长长地吁了口气,他说还好还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张晨。

    张晨点点头说是的,老贵,你把小武家里的地址,和他爸爸的名字告诉我。

    冯老贵告诉了他。

    张晨把地址和名字都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在下面,写了“武兆强”三个字。

    张晨把赵晶晶叫了过来,他指着“武兆强”和她说,从这个月开始,你造工资表的时候,把这个人造进去,他的工资,每个月寄到这个地方。

    “好的,张总,他的工资标准是多少?”赵晶晶问。

    “和我一样,我多少他多少,我加工资的时候,他也加。”

    张晨和赵晶晶说,他知道小武的母亲还瘫痪在床,而他的弟弟和妹妹,还在读书。

    第0929章 上海来电

    张晨派出去的赵欣和姚芬,已经分别从重庆和北京回来,张晨又把赵欣派去了沈阳鲁艺,任务还是一样,把姚芬派去了上海。

    上海没有具体的学校,他让姚芬想办法去接触和了解的,是上海油画雕塑院,联系上上海油画雕塑院,上海的油画界,就基本能摸到了,张充仁、哈定、吴大羽、周碧初、陈逸飞、邱瑞敏等等都是上海油画雕塑院出来的。

    陈丹青、韩辛和俞晓夫,和油画雕塑院,也多多少少有联系。

    张晨和姚芬说,上海藏龙卧虎,你小心一点,要知道大半个中国现代文艺史都在上海,哪一个犄角旮旯,可能都埋藏着金子,等你去挖掘。

    姚芬笑道,老板,那我是不是要去上海当矿工了?

    对,可以这么说。张晨笑道。

    姚芬到了上海,过了一个多星期,打电话回来问张晨,吴大羽的画要不要买,老板?

    张晨说要啊,哪里有?

    上海这里有个人有,可是他比较麻烦,一定要一大堆东西一起卖,不肯一件一件卖。

    “怎么回事?”张晨问。

    “是上海一所中学的美术老师,早年好像留学过法国,最早是在杭城的国立艺专读过书,他家里有很多他的老师同学和朋友的画。

    “这个老师去世之后,他儿子就准备把这些画卖掉,但不想分开卖,要求一次性全部买走,开价是一百八十万,哪里有人有这么多钱,所以这事,在上海画画的人里面,传开了,知道他那里有好东西,但买不起。

    “我是听说有吴大羽,老板你招聘的时候,不是写过一个吴大羽吗,我不知道吴大羽是谁,但名字记住了,就让人带我去看,看到了他家里的画,确实有不少。”

    张晨一听,就知道这人的来头不小,国立艺专,也就是浙美的前身,林风眠是蔡元培任命的首任校长,吴大羽、林文铮、刘开渠等等都是这里的老师,吴冠中、赵无极、朱德群等,都是这里的学生,后来去了法国,看样子这个老师,走的是和他们一条路。

    张晨和姚芬说,我马上过来。

    张晨叫上二货,就去了上海。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姚芬在波特曼酒店的大堂等他,和他说,已经和那个儿子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去他家里看画。

    张晨说好,张晨和姚芬说,你今天也住这里,我们等会,再去我们自己专卖店看看,你都是公司的人了,对公司也要有一些了解,对了,以后在上海有事,可以找我们这里的经理帮忙,她是本地人,等会介绍你们认识。

    姚芬看着张晨,兴奋地说:“老板,我晚上也住这里?这也太奢侈了吧?”

    “那怎么办,不然我们住你住的酒店去?”张晨笑道。

    “不要不要。”姚芬赶紧摇头,“还是住这里,我也沾沾老板的光。”

    办好入住手续,往电梯走的时候,张晨想起来了,自己在海城的时候,海霸天炮制的那份磐石装饰公司的介绍里说,这里还是自己设计和施工的,张晨忍不住笑了起来,姚芬和二货,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那位去世的美术老师,家住在四川中路的一幢老房子里,三层的老式洋房,他们一家占了二楼的两间,老师的儿子姓邱,叫邱立新,也是一个中学老师,不过是教数学的。

    邱立新在洋房的大门口等着他们,看上去,他还把自己好好地收拾了一下,以便使自己这个卖画的,卖相看上去也清爽一点。

    邱立新带着他们到了家里,家里很小,一间房子还隔成了两间,里面一半是他妈妈和已经过世的父亲住,外面一半,是他弟弟睡觉兼全家吃饭的地方,白天床翻上去,腾出地方来吃饭,晚上把那张可以折叠的饭桌和凳子收掉,床放下来,他弟弟可以睡觉。

    邱立新一家三口,住在对面比这更小的一个房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个五斗橱之外,就没有什么地方。

    儿子读小学二年级了,还是和他们俩夫妻睡在一张床上,邱立新看看姚芬,也不避嫌,和张晨说,晚上做夫妻生活都伐来三了。

    做饭则是在二楼半的公共厨房里,那里摆着整幢楼六户人家的六个煤气灶,除了煤气灶边上有一张方凳大小的地方,放砧板和油盐酱醋,就没有多余的地方。

    水龙头一共两个,六家共用,因为厨房的电费水费也是六家平摊,所以用多用少都有眼睛盯着。

    邱立新把张晨和姚芬,领到了他母亲住的那半间,老太太,也就是他的妈妈,那位去世中学美术教师的遗孀,板着脸,坐在一个玻璃窗户包起来的,大阳台上的一张藤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