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祖刘邦笑道:“你们不是要商量自己公司的事情吗,我在不太好吧。”

    刘立杆骂道:“我们有什么不可以让你知道的。”

    谭淑珍也说:“这个还涉及到米市河项目,刘大哥一起。”

    汉高祖刘邦重新坐了下来。

    谭淑珍说:“好在我们‘桃花源’的项目开盘早,销售也不错,一期都卖完了,让我们账上的资金储备还算宽裕。接下去不能做按揭,肯定会影响我们的销售,但影响最大的,应该是写字楼,而不是住宅,住宅按揭的比例,比写字楼低很多,是不是这样,应莺?”

    应莺说对,而且做住宅按揭的这些客户,有一部分自己是有这个能力,但听说可以做按揭,才做了按揭的。

    “如果是‘桃花源’的项目,那做按揭的客户,基本都是这个情况。”谭淑珍说,“因此,‘桃花源’的二期,可能是受影响最少的,米市河项目,也都是住宅,没有写字楼,我想,影响肯定会有,但也没有那么可怕。

    “影响最大的是杭城中心和边上的那写字楼,但杭城中心,做到正负零都还要一年半,所有的工程,就按原计划进行就是,那三幢写字楼,属于邮电局的那幢,没有办法,按协议我们明年底必须交付给他们,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先建这一幢,其他两幢……”

    “到正负零的时候,可以先拿一幢出来开盘。”应莺说,“如果销售情况好,就先建一幢,不好就再等等。”

    “这要考虑到会不会把那一整个楼盘做臭。”谭淑珍说,“这个先不管他,时间还早,到年底再看情况。”

    刘立杆和老谭都点头说好。

    “这样的话,我们的‘天空之城’和‘杭城中心’两个项目,还是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资金也是有保障的。”谭淑珍说,“最关键的是米市河项目,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什么打算?那就是销售大幅度下滑,而又没有后续资金的进来。

    “我们现在的做法,是河两岸的项目全面开花,如果按照前段时间的销售情况,这样也没有问题,但要是销售下滑严重,后续资金跟不上,那就会有问题了。

    “所以我们必须把整个方案调整一下,那就是,已经卖掉的部分,要加紧建设,还没有开盘的项目,要缩小战线,改变原来全面开花的办法,销售一个开发一个,如果销售形势实在是不理想,情愿等一等,把钱留在账面上。”

    “我同意。”老谭说,“可以先停高端的,像排屋这些,单价高的,可以先停下来,先建售价低,比较好卖的。”

    “对,谭大哥的这个提议很好。”谭淑珍说,“还有,在销售上,现在不能做按揭了,困难度可能会比我们想象的大,我想,我们在销售政策上也应该做个调整。”

    “可以这样。”应莺说,“不能做按揭,要求一次性支付,对一部分有意愿买房的,肯定会有困难,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重新恢复分期付款,这样,也给他们一个缓冲期?”

    “我觉得可以,你们说呢?”谭淑珍问刘立杆和汉高祖刘邦,两个人都点点头。

    “再进一步,对那些一次性付款的,我们可以打九五折优惠,这样等于是有两种付款方式,供客户自己选择。”谭淑珍说。

    “这个好,这样,有些分期付款的客户,为了便宜,可能会去借钱来付全款。”应莺说。

    “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的,现在只要能及时回笼资金,就可以降低我们的风险,回笼的资金越多越好。”谭淑珍说。

    “我同意。”刘立杆说。

    “我们这边,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汉高祖刘邦说,“我马上打蔡小姐电话,把这个方案告诉她。”

    第0961章 教科书式的通货紧缩

    尽管刘立杆他们,自认为已经做了准备,但接下来的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是要糟得多,从一九九七年下半年开始,中国经济就进入了长达六年的通货紧缩,经济增长速度放缓,物价水平在低位运行,就业压力日渐增大,出口显著下降。

    造成通货紧缩,是多方面的因素叠加的,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今年的亚洲金融危机,造成了周边国家购买力的降低,使得中国产品出口大幅下降,同时,这些国家对中国的直接投资,也大幅度地减少。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一九九三年以来,国家大力治理通货膨胀措施的惯性作用,也正好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大体按照“增长—膨胀—治理—紧缩—停滞—放松—扩张”的轨迹发展。

    九二年小平南巡讲话后,中国出现了新一轮的通货膨胀,九三年夏季开始,实施以抑制通货膨胀为主要内容的紧缩政策,海南首当其冲,那暴风骤雨般的一系列紧缩政策,媒体叫做组合拳,打得刘立杆孟平他们晕头转向,最后梦断海南。

    这一轮的紧缩政策,持续到九六年年底,中国经济成功实现了“软着陆”。

    但任何政策的实施,都是有后坐力和惯性的,在这期间采取的紧缩政策,在九七年继续出现滞后效应。

    还有就是国企改革的持续推进,造成了部分行业、部分企业下岗工人的增加,加上前几年风生水起的乡镇企业,很多都在竞争中逐渐被淘汰,造成了吸纳农村富余劳动力的能力的减弱,农村富余劳动力更大规模地向城市集中,造成了城市就业压力的增大。

    对刘立杆他们来说,直接的影响还有,住房制度改革和社会保障制度改革虽然已经推出,但始终是雷声响,而雨下得有一阵没一阵,东一块西一块的,制度的落实有落差,几乎每个城市,房改在进行,福利分房也仍在继续进行。

    这让很多房改进行得早和快的单位,都感到后悔了。

    住房和养老政策的不确定,让人心里忐忑,没有安全感,有了钱也不敢花,都存在了银行里,虽然央行一再下调存款利率,存钱在银行,越来越不划算,但银行的存款,不减反增,老百姓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花钱就是不花钱,怎么我也不花。

    这些因素的叠加,直接造成了全社会的购买力不足,推动经济增长的动能不足。

    不要说刘立杆他们,连张晨他们都感觉到,到了九七年的下半年后,似乎连买衣服的人都开始减少了,全国各地的专卖店,销售额都有了明显的下降。

    楼下动感地带的摊位老板们,一个个也开始叫苦说,生意难做。

    张晨他们提供私人订制服务的客户,有几个直接来找张晨,羞羞答答地和他说,家里的企业现在出现了困难,没有订单,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张晨理解了,这是想中止他们之间的顾问服务,虽然按照合同是不允许的,但张晨还是把该退的钱,退给了她们。

    这些人从此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难为情,还是她们接着,就回到了平民的行列,去菜场买菜,一毛两毛都要讨价还价了,还在乎什么时尚不时尚的。

    刘立杆他们米市河的项目,销售比谭淑珍预计的下降了很多,虽然她们已经调整了销售策略,但仍然无济于事。

    谭淑珍不得不建议开始停下越来越多的项目,因为这些项目继续下去,即使房子造起来,也没有人买,会空置在那里,而看看报纸和电视里,金融危机还在延续,什么时候是个头,谁也不知道。

    虽然新闻里也在说要扩大内需,央行也在降息,在调存款准备金,但那个购买力和老百姓花钱的欲望和胆量,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怎么也拉不起来。

    刘立杆和谭淑珍心里发慌了,刘立杆说,不行就降价试试?

    谭淑珍和应莺都马上反对,她们知道,这个是不能试的,在现在这样的大气候下,你要是敢降价,第一个来找你算账的,就是那些已经买了房的人,除非你能把中间的差价退给他们。

    应莺带着人,悄悄地做了调查,发现根本不是价格的问题,是现在的人,根本连买房的欲望都没有。

    没钱的是根本买不起,有钱的是觉得未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养老要存钱,看病要存钱,小孩上学要存钱,到处好像都要花钱,这钱怎么也存不够,眼下的旧房子,能将就就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