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样,献爱心的城市居民献了爱心又没有压力,反正东西都是直接送到他家里,除了那百分之十,不需要他们多付出其他的,我们有这个能力,损失也可控,困难农户因此,就可以真正地脱贫,只有这样,这事情才可以长久地做下去。”

    张向北看着吴欢继续说:“当然,这对我们公司来说,不仅是无利可图,还是要付出的,站在你的立场,你会同意吗?”

    “同意。”吴欢说,“我们家也是农村的,我知道农村有多苦,你说的这个,确实能帮助他们,而且对我们来说,也确实在我们的承受范围之内,我支持,不过……”

    “不过什么?”张向北问。

    “股东们会不会有意见?”吴欢问。

    “不会,这个我最早的时候就和他们说过,他们都同意的,说这是企业应该尽的社会责任。”张向北说。

    “那就没问题了。”吴欢说。

    “还是会有问题的。”张向北说,“我们做好事的时候,不能把什么都想得很完美,相反,我们要设定人性本恶,要设定我们是在和一群恶人打交道,而不是一群好人,我们一定要通过一定的手段和措施,做好对恶的防范,这事才可以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什么意思?”吴欢问。

    “我问你,既然不管是猪肉还是鸡鸭和蔬菜,善心人士认购的价格,都比市场价高,那么,到时候这些农户,到其他人那里便宜买来了菜,高价卖出来怎么办?他说他家里有四头猪,实际只有两头,还有两头,他根本也是别人那里买来的怎么办?

    “或者说,他说是土猪肉,其实根本就是洋猪肉怎么办?说的是只吃猪草和米糠麦麸餐余,但其实都是吃的饲料怎么办?我们每家每户都去看,他们杀猪或者割菜的时候,我们都派人过去盯着吗?”

    张向北问吴欢,吴欢愣在了那里,是啊,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才不好办。

    “那你说怎么办?”吴欢问。

    “装摄像头。”张向北说,“我们在他们的猪圈和菜地里,都安装摄像头,这样就可以全程监控了,包括认购的这些爱心人士,他要想看看他认购的猪或者蔬菜,长的怎么样了,他也可以上网观看,这样,才能获得他们的信任,可以吸引更多的爱心人士。”

    “太好了!这个可以!”吴欢叫道。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搞一个活动。”张向北说。

    “什么活动?”吴欢问。

    “你总不能叫这些困难农户,自己出钱去装这些东西吧,那样不是增加了他们的负担吗?”

    张向北说:“我们发动企业和个人,捐钱捐物,有不要的二手设备,闲置不用的设备,淘汰下来的设备,统统捐出来,去帮助他们,还有,这些东西给困难农户,还不能说是送给他们的,不然你一年送几次都不够,只能说是借给他们的,就像我说的……”

    “知道了,做好事的时候,要设定人性本恶。”吴欢打断了张向北。

    张向北哈哈一笑。

    “来吧,我们来给这个活动取一个名字,在网站上发布出去。”吴欢说,“叫‘爱心帮’怎么样?大家都来献爱心,帮助困难农户。”

    张向北想了一下,他说:

    “爱心这个词太重,现在有点泛滥了,而且有道德绑架的嫌疑,还是叫‘随手帮’吧,不管是捐款捐物的,还是认购困难农户家里产品的,都是尽你的能力,随手帮他们一下,不需要你付出很多。”

    “好,那就叫‘随手帮’。”吴欢说,“我去把活动启事写出来,你再看看。”

    张向北说好。

    第2040章 宅鲜送在行动

    张向北他们的“随手帮”活动,有几个原则,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则是就近原则,那就是帮扶的困难农户,必须是在他们分公司或者采购点的附近,他们有能力上门收货并运输出来的地区,如果是太偏远的地方,就超出了他们的能力。

    张向北和吴欢说,要想这活动能长久下去,我们自己一定要很清醒,不要去做我们做不到的事情,那样的事情,偶一为之可以,不可能变成常态。

    “我们必须很清楚,我们帮不了全国所有的困难农户,只能尽我们的能力,多帮一户是一户。”张向北和吴欢说,“在这方面,我们也一定要有一个随手帮的态度,不能过高地看我们自己的能力。”

    吴欢对张向北这个说法表示赞同。

    张向北笑道:“光赞同没有用,还要坚持,这个活动开展之后,我们的压力才会真正来到,社会会要求我们做更多,反正他们的要求只需要敲敲键盘就可以,同样,向我们求助的也肯定会越来越多,那个时候,我可能会飘,你要把我拉回来。”

    “站在企业的立场,对吗?”吴欢问。

    张向北说对:“我们不能因为做好事,把‘宅鲜送’搭进去,那样真的就是杀身成仁,杀我们自己取卵了。”

    吴欢脸红了一下,说:“明白了,滚。”

    张向北愣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最后一句不当,那个东西,自己没有,她们才有。

    张向北笑着说抱歉抱歉,失言失言,我马上滚。

    这活动真的展开之后,他们才知道,农村里真正困难的农户,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即使在广东、浙江和江苏这样的富裕省份,仍然会有不少的困难农户。

    哪怕是再富裕的村庄里,也总有那么几户需要帮助的农户,造成他们贫困的原因千差万别,比例最高的是因病致穷,就是家里有人得了大病,特别是需要长期治疗的病,一个病,不仅把全家的家当都消耗殆尽了,把和亲戚朋友的关系,也病薄了,都是借钱借的。

    还有一个就是好赌,哪怕是家里还剩一担包谷和地瓜丝,有人挑着包谷和地瓜丝也要去赌,最后把箩筐和扁担也一起输掉了。

    这样的家庭,在贫困农户里也不是少数。

    碰到这样的困难农户,就比较头疼,他们要和村委会合作,先让这个家伙签字画押,保证不赌,也保证不把家里的东西再去赌掉了,甚至明确猪仔和小鸡小鸭,甚至蔬菜的产权,并不属于他们家。

    他们还要由村委会在村里公告,告诉大家,有人即使赢了这些东西,也不可能拿走,因为这些东西的产权不属于这个赌徒,赢了也是白赢,这从根上断了这家伙的念头,连找愿意和他赌的人都没有。

    这样的家庭,往往是穷得叮当响,连买猪仔和小鸡小鸭、菜籽的钱都没有,张向北他们只能动用捐款,购买这些东西,以借的形式,把这些东西先借给他们,等收获了再还。

    而且贫困总是相对的,要是把这些农户放到西部山区,他们可能还算不上是困难户,但在当地,他们就是,需要张向北他们的帮助,就像张向北去过的包家坞的一些农户。

    通过张向北他们的帮助,这些农户每年能多几万块钱的收入,特别是一些没有家人在外面打工的农户,他们手里有活钱了,感觉总算是可以透过一口气,没钱的日子,真的是可以把人逼死逼疯的。

    每个月一两千块钱的卖菜收入,对一些人来说是小钱,但对这些人家来说,就是基本收入。

    就近原则还包括,比如像是广东和浙江、江苏的困难农户,帮助他们的城市居民,就通过系统匹配上海和南京、杭城、广州、深圳、苏州等等,这些就近城市的居民,这样可以保证农户家里的出产,配送到居民家里的时候,还是最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