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踩过滴上积压的小水坑,溅起的水花弄湿了裤腿,冰冷的触感如同一条蛇盘在腿上。

    “哥哥,你要这样说的话,你踩了雨水,不也要死了吗?”04语气轻松,丝毫不在意受到威胁的生命。

    “所以那些有效用的泪水从来没有落到地面上,也许挂在了树枝上,也许停屋檐,甚至这些从伞尖低下来的泪水都有可能是致命的锋刃。”林肆走回街上,一个个灯笼被雨水打得有些凄惨,在风中孤孤单单的飘荡。

    林肆独步其间,身影格外寂廖。又因为这份寂寥,添了些遗世而独立的美人质感。

    ……………

    鸡鸣阵阵,吵醒了本就睡的不踏实的林肆,外面艳阳高照,如果不是浮动在空气中的水腥气和有些潮湿的土地,丝毫都看不出昨晚下了一场雨。

    屋子外张灯结彩,狗吠声孩子的嬉闹声连成一片,桌子上已经放了热气腾腾的汤,汤的味道极其鲜美,饼也不是那些干巴巴的大饼,外表酥香内馅丰腴,到时让人想起了最后一餐。

    林肆手里的汤中漂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肉,“这是羊肉汤,村里的人也等不及广撒网了。”他端着那碗汤,其他人都喝了,林肆也一口闷下。

    “哥哥,你不怕死吗?猪牛羊三牲祭祀,现在可就缺了羊。”04

    林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笑了一下说:“只是做了你会做的事,总归是一个人本质相同,别忘了我们可都是疯子。”

    林肆手在碗的边缘轻轻滑动,颇有些好笑的对04说:“倒也有趣,第二个死亡条件是随机出现的,第一个死亡条件是人为。”

    也对怎么会那么凑巧?院子里就那么出现了一朵午间花,还在人必然要经过的路上。怎么就那么巧?猪牛全部都发了疯,都往玩家的身上撞过来。

    外面是个艳阳天,段段站在院子里的树下,她在想:这样变化多端的天气,在系统里很久没有见到了。系统里的天气都是设定好的,固定下雨固定刮风从来没有变过。

    可是转眼那些阳光就被遮住了,林肆站在她的面前,手里举着那把油纸伞,脸庞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她恍惚间觉得的这张脸,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的?似乎很久以前,也是这么个艳阳天。不过那张脸上要生动许多,温和儒雅唇边永远带着一抹笑。

    “林………?”老师?她不是自己怎么都想脱口叫林肆为林老师,可是又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锁在唇边。段段有些怕林肆,只要站在他身边,就有一种站在老师身边的感觉。

    “这伞?”

    “打着吧,树叶上还有昨晚的雨滴。”林肆看着自己面前有些瑟缩的段段,不知怎么的涌上了一种,想要改她作业的冲动,林肆自嘲的笑了笑。

    “啪嗒。”

    一滴昨晚的雨水落到了伞面。

    第66章 在河神祭里搞事情的日子(十八)

    那滴雨好像还是不死心似的,悬挂在油纸伞的边缘。林肆手腕轻轻颤了颤,那雨终于滚下去。

    “段段,等一下我把这伞借给你吧。你好像更需要它。”林肆顿了顿把伞交给段段,而站在一旁的村长,则是自始至终死死的盯着那把伞。

    “你这伞是不是……”村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一个村民在门后探头探脑。

    “村长村长,我有事找你。”

    那个村民艳阳天里穿着一身雨衣,从头到脚都盖的严严实实,只能从声音中依稀辨认出来是个男的。

    “哦,等一下,林肆你今天继续把神像给雕完。”村长的话都没有问完,就给其他玩家留下一个急急忙忙的背影。

    晨间的阳光柔柔的洒在林肆的脸上,风轻轻的吹过他的白衬衫和遮住额头的碎发,风吹干了柳叶上的水珠。他的声音并不大好像在自言自语,“最后一天了。”

    ………

    林肆雕刻的刀落下最后一笔,面前这张脸已经成型,与画上画的并无二致,微微的羞涩恰到好处的学生气都给这神像增添了几分韵味。

    林肆身边站着曹洪,今天正好轮到他们来祠堂上香。

    “林肆你这技术绝了。”曹洪想去拍一拍他的肩,哪知道04和林肆正好从下往上看微微仰头,那些有礼貌的疏离全变成了冰冷。

    曹洪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两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谢谢。”刻刀在他手里自由翻飞,上上下下犹如银蝶一般,林肆反手把刀稳稳的插进了剩余的木头里。

    林肆从地上坐起来,打打身上的木屑与灰尘,推开紧闭的祠堂大门,阳光洋洋洒洒地穿进祠堂。

    门外传来一阵一阵的吵闹声,那是村长和另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子,女子满脸泪水声嘶力竭地质问村长,村长一脸难为。

    “明明答应过我,说你会想办法,他还是死了!”

    “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的下来?那是我的丈夫是我们全家人的依靠。”

    “可是我没想到,事情就偏偏那么巧啊!”

    开门的吱呀声,吸引了正在争吵的二人。

    “你们…继续?”林肆默默退后两步,想从旁边绕过去。

    那个女子反应过来,一把掐住村长的手,村长吃痛的抽了抽,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厌恶,“你松手!”

    “你看还有那么多人,随便抽一个当羊都可以。”那个女子的眼里是病态的疯狂,正用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林肆。

    “你别犯病了,我已经做过最大的努力了,其他人都逃过当猪牛的命运,只能说他命不好。”

    林肆的视线落在那两人的身后,停在大门外的正是祭祀的队伍,木板上抬着一只羊,而祭祀队伍之后跟着一一辆木头平板车,车上铺着一个草席而上面则躺着那个穿着雨衣的男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说?既然撕破脸的都撕破了,反正这场祭祀也要结束了。”林肆看见村长被那个女人缠的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