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心里仿佛被云朵软软地碰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不在?”贺昭问。

    “偶尔回易谦家的时候。”易时从房间里出来了。

    易时自搬进来后,似乎就一直住在这里,哪儿也没去,贺昭差一点就忘记了这里才是他的临时住所。

    贺昭唏嘘:“我们真是难兄难弟,我也出过车祸,我那时候离家出走被车撞了,脑震荡腿骨折躺了大半个月,还好年轻没留下病根,校运会我还能跑接力赛呢。”

    易时瞥了一眼他的腿:“为什么离家出走?”

    “就我爸妈离婚,我想跟我妈,他们不让,我就十分英勇地离家出走了。”贺昭说。

    这是他姑且算顺遂的人生里最浓重色彩的一笔,就连和林佩玲也没再谈起过这件事,毕竟林佩玲当时也被他的任性乱来吓坏了。

    对着易时他才发现,原来已经可以很轻松提起。

    这篇章这一页已经翻了过去。

    易时问:“你那时候多大?”

    贺昭想了想:“十一岁。”

    易时:“是挺英勇。”

    贺昭有些得意地笑了:“对吧?”

    如果过去是苦痛,最好的办法不是想尽办法摆脱,而是把现在过得好过得快乐,很多不幸不快乐自然而然就会遗忘,只剩下平淡的回忆。

    因为只有现在过得不好,才会频频回望过去并觉得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第30章 了,虽然读者少得可怜,但是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第31章 童年

    下午六点,易谦的司机准时打电话说已经到楼下。

    贺昭简直怀疑司机早就到楼下了,是掐着秒打这个电话。

    担心会不小心遇上六楼那群不该遇上的人,贺昭特地绕到侧面坐电梯。到一楼推易时出去探风,眼看着易时步履轻松地上车,贺昭才一阵风一样跑进车里,迅速关上了车门,动作迅速、一气呵成。

    易时自觉坐在里面的位置,似乎觉得他鬼鬼祟祟的模样好笑,眼尾往下弯了一下。

    贺昭瞪着他:“别笑。”

    易时偏开头:“没笑。”

    贺昭:“啧,狗在笑。”

    司机是个很温和憨厚的中年男人,闻言笑了几声,贺昭立即乖乖问了声好。

    一路上司机不怎么说话,易时也不说话,贺昭有些倦了,把脑袋抵着车窗昏昏欲睡。

    昨晚玩游戏玩到深夜,今天上午又起得比预料的早,困了。

    恍惚间似乎塞车了,贺昭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瞟了一眼隔壁的人。

    易时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望着窗外,不知道是在听什么还是在发呆。

    似乎感受到贺昭的目光,易时立即转头看了过来。

    真敏锐。

    贺昭刚醒来嗓音有点儿哑,清了下嗓子:“你在听什么?”

    易时:“文言文。”

    贺昭:“文言文?听文言文难道是为了学文言文?”

    似乎他问了什么白痴问题一样,易时:“不然?”

    贺昭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有人学习文言文是靠听的,不对,应该说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用功学习文言文。

    虽然比起易时理综和数学辉煌的成绩,语文只有93分确实有点儿惨烈,但贺昭也没想过他会用这种办法学习文言文。

    他忍不住问:“你在听什么?”

    易时:“《南华真经》。”

    贺昭一脸茫然:“什么?”

    易时看了他一眼:“《庄子》。”

    “哦……”贺昭说,“你听这个干嘛,我们应该只学逍遥游吧?”

    “培养语感。”易时说。

    贺昭:“???”

    文言文?语感???什么鬼?

    兴许是他的表情太过震惊,易时神色闪过一丝无奈:“随便听听,就跟你们学英语听英语文章培养语感一样。”

    贺昭摸了摸鼻子:“我好像没有那么勤奋学过英语。”

    易时:“嗯。”

    嗯?什么就嗯了?就这么想结束聊天?

    贺昭问:“好听吗?”

    “不好听。”易时瞥了他一眼,索性摘下一只耳机,顺手塞进贺昭的耳朵里。

    贺昭把耳机调整了一下,听见里面真的在机械地一板一眼地充满播音腔地朗读文章。

    “这你也听得下去?”贺昭只听了两句就把耳机取了出来,递回给易时,“你语文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啊,我可是本市热心市民本校热心校友本班热心同学。”

    不过以他的语文成绩,也不一定真的能解答疑惑就是了。

    易时倒是没质疑,敷衍地点了点头。

    贺昭忽然想了起来,端正严肃地问:“实话告诉我,你是真的只学习了一个星期就参加招生入学考试还考了个好成绩,然后一个月就考到现在的成绩吗?”

    “不是。”易时十分干脆坦率,“我妈和她的丈夫孩子打算回国生活,提前请了家教教我国内高中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