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陈云生放下吃了一半的鸡腿,“修道要看资质的,如果你资质不行,求他也没用。来,把这根鸡腿吃了,别饿着自己。”说着他撕下另一根鸡腿,递了过去。柳晓山木然接过那根硕大的鸡腿,放在自己的餐盘中,并不食用。

    “在山上,如果浪费食物,是要被师父骂的。你个头的虽然不低,可身上柔弱不堪,要多吃点才行。放心,身为我的仆从,一定会把你们养的肥肥壮壮的。”陈云生指着柳晓山和金灵说道。

    小猴听到陈云生提到自己,当即拍了拍浑圆的肚皮,吱吱叫了两声,仿佛对陈云生的说法颇为感激。柳晓山眉头凝出一道黑线,由于她皮肤本就黑,所以也不明显。

    “我不会令你再次受辱,因为你是我的侍女。”陈云生突然认真地说道。在他心中,侍女这个词语的意思早已和原意相去甚远。

    “那我要多谢你了哈。”柳晓山语气之中有些郁闷,她原本也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对方丝毫没有谦让的意思,一口一个侍女,叫的她心都碎了。

    “那修行之人平日是否要吃东西?”柳晓山随意问道。

    陈云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那你觉得我刚在一直在干什么?”

    柳晓山顿觉自己的问题有点傻,尴尬笑道:“我听说过辟谷的说法,所以才有此问。”

    “修为低的,无法断食,等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可辟谷。但是也必须在灵气聚集的地方,否则即便修为高深,长时间不吃不喝也会令肉身受损。”陈云生答道。

    “晓山听说修道之人可以飞天遁地,日行万里,不知这是真的假的?”

    “这个无法回答你,现在我还不会飞。”想到其余四行遁法皆可飞空,而自己却悲催的选择了土里来,土里去的土遁作为代步法术,陈云生真的有些郁闷。

    “那修仙之人是否能娶妻生子呢?”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以后可以找个女修士试试。”陈云生老实答道,在他的脑海中对于世俗的礼法原本就是一片空白,所以说起话来也毫不介意。

    ……

    对于这位柳姑娘,陈云生感到很是无奈。原来在山中只是面对金灵、黑骨或是飞云子,要么就是众猩猩。同金灵之间只有眼神交流,基本不用说话。黑骨则老气横秋,说古论今,谈论的内容也大多都是修仙界发生的奇闻轶事,灵兽精怪之类。

    飞云子算是他最为亲近之人,说话却最少,其中讨教修为功法占了一半,另一半就是挖苦取笑。今天碰到的这位柳姑娘,从家庭身世聊到修仙法门,从风土人情谈到华服美食,根本没有停歇之意,哪里像是刚刚逃脱大难,家破人亡,惊魂未复的小女子。

    这顿饭二人足足吃了有一个时辰,高掌柜偶尔经过,听到二人谈论内容和修仙有关,心里不禁一动。等二人吃完,他命伙计将碗碟撤下,端上两盏清茶,满面赔笑的言道:“小老儿方才听到二位所说的飞天遁地好不热闹,想必两位也是修行的大修士吧。”

    柳晓山笑道:“掌柜看走眼了,小女哪里是什么大修士,若说大修士当然是我对面这位老兄了。”说着探出柔荑二指指向陈云生。

    掌柜看到所猜不错,当即对着陈云生深深的作了个揖,说道:“小老儿日盼夜盼总算盼到一个法力高深的修仙之人。还望修士大人能施展仙法,救救我镇上一方百姓啊。”

    “好说,好说。”陈云生感到有点意外,寻思为何自己会碰到这么狗血的剧情。

    高掌柜深深叹了口气道:“说起这平阳镇虽然是一个小镇店,但是常年来民风淳朴,邻里之间相敬如宾,百姓安居乐业一排祥和。从来不曾有过偷盗,劫掠。曾经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当年被咸州的统领大人誉为……”

    “能不能说重点。”陈云生不由得打断了高掌柜碎碎叨叨。

    高掌柜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一些,似乎怕被别人听到,“每到晚间,这镇子上的小孩接二连三的失踪,这些孩子大多是在晚上丢的。后来人们一到夜里就将家里的孩子看好不让出门,头两天还好,似乎没有孩子失踪。”

    “但是接下来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一些镇民家中的小孩即便晚上没有出门,第二天早上也失踪的不知去向,那些孩子好像凭空的消失了一样。”

    “我问过几个丢孩子的村民,他们说晚上根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自己睡的也好,基本上是一觉就天色放亮。”高掌柜的眉头凝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没人看到晚上镇上有什么奇怪的现象么?”陈云生问道。

    “这个……”高掌柜沉吟了一会,“怎么没有,我们镇上打更的王二就看到了什么,可惜他现在已经被吓的得了失心疯啦,整天鬼啊妖啊。他这么一说,镇上的居民们晚上更加不敢出门了,一些家里有小孩的,已经收拾行李去外地投亲避风头了。哎,这么下去,这个镇子就荒了。”高掌柜的老脸上尽是愁苦和无奈。

    第二十三章 鬼影(一)

    “你们就这样坐以待毙么,没有请法师么?”柳晓山柳眉上扬问道。

    “小镇所在地方偏僻之极,镇民也多没有什么见识,哪里认识什么法师啊。不过昨天隔壁的刘大婶找到了一位道爷,据说能够驱鬼捉妖。已经在本店住下了,他说后天是黄道吉日,准备那天开坛设法,降妖捉怪。”高掌柜说到这里原本愁容不展的脸上显得轻松了一些。

    “你是不是想让我和道士一起帮你驱鬼?”陈云生问道。

    “修士大人所言不假啊,我担心那鬼物凶狠,道爷要是稍有闪失,妖收不成反倒将它惹毛了,那我们小镇恐怕都难逃毒手啊。所以斗胆想请你们两位共同捉妖,这样把握大些。”高掌柜终于将心中所托全部说了出来。

    “你怕不怕鬼?”陈云生突然问柳晓山道。

    女子不知他为何问自己,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既然吓到了我的女仆,自然要灭了他。”陈云生颇为豪爽地说道。

    柳晓山连死的心都有了,看来这辈子女仆的名头是摘不掉了。更令他郁闷的是,高掌柜除了千恩万谢之外,还大加赞赏陈云生爱惜下人,颇有名士之风。

    由于今晚夜已深,所以掌柜的并没有安排他们去见道士,而是为陈云生准备了一个套间。并且免了晚间的那顿大餐的银钱。柳晓山看着内室的一张大床,不由得微微蹙眉。

    陈云生来到她身侧,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然后指了指床。

    柳晓山下意识地跳到一旁,警觉地看着这个面容俊朗的少年。女子天生的警觉令她眉头紧蹙,双手交叉放在前胸。

    陈云生有些纳闷,当年小悦可是不用人说就会将床铺的软软的。他虽然睡惯了青石板,不过既然有床,谁不愿睡在床上。看到女子越来越紧张的神情,他满腹狐疑地说道:“女仆不应该铺床吗?那年天寒,我的仆人可是为我暖被的。”

    陈云生说的很是自然,可听在柳晓山耳中却完全变味。她已经认定陈云生是一个纨绔公子,之前在山中修行的种种都是瞎编的。对于自己这种容颜的女子还有非分之想,只能说明这个人的品位极其糟糕,没准还有点变态。一想到当年无意间听到的一些虐待女子的传闻,她脸都绿了。

    她越想越气,想到今夜恐怕要毁于魔掌,柳晓山不知哪来了那么大的力气,她高声吼道:“老娘不是你的女仆!”

    声音犀利如刀,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去好远。看着脸色黑红,双手放于胸前,胸膛起伏不定,眼中闪烁着一股凶狠的女子,陈云生幽幽叹了口气,“果真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这里的旧指的是当年的那个贴身丫头小悦。

    陈云生转身走出内间。外间也有一张床,只不过要小很多,他飞快地铺好被褥,倒头便睡。柳晓山仍然保持那个动作良久,心中充满疑惑,这到底唱的是那出啊?

    掌柜在院子里叹了口气,碎碎念道:“修士就是修士,就连办起事来也和寻常人不同。这女人八成是爽到家,连自己下人身份都不记得了,居然还要当娘?口味真不是一般的重!”

    第二天,天光放亮,陈云生早早起来梳洗已毕。看到柳晓山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不由得奇怪问道:“你昨晚睡的不好吗?是因为怕鬼吗?”

    柳晓山昨夜辗转反侧,就是担心陈云生突然闯入,这个男子的心态他实在摸不准。她没好气地说道:“是啊,就是因为担心色鬼侵扰,才彻夜不眠。”

    陈云生不知色鬼为何物,也懒得去想,当即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晓山不用担心,今晚我就将那色鬼杀了。”柳晓山见他说的至诚,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