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圣拂去第一块石碑上的尘土,低声念叨着:“庄羽,秦奇,兄弟们,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他缓慢地坐下,从纳虚戒中拿出一个粗瓷的海碗,满满倒上一盏烈酒,酒液一出坛口便化作浓重的酒气,充盈在四周的空气之中。

    冯圣把坛子放在墓碑前,端起海碗,轻轻碰了一下墓碑,说道:“今天晚上来看看你们,别的不说了,喝酒。”

    他抿了一口烈酒,强烈的酒气令他口舌和喉咙火辣辣的,心口怦怦跳的厉害。

    “你们知道吗?今天的擂台之上,虞无境和尚无心伤的很重,差点就能来这里陪你们了,不过在擂台上丢了性命最屈,咱们兄弟们历来死在疆场之上。”

    冯圣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你们也别怪季将军,若不是黄沙豹死的惨,他才不会蹚这混水,让别人看笑话。”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喝干净了酒盏中的烈酒,“三天之后我就要上阵了,并不是为了那个银沙的纨绔公子,而是为了黄沙豹讨一个公道。”

    他将酒盏摔在酒坛之上,让烈酒全部浸入黄土之中,而后站起身来,眼中露出一道寒光,轻轻走向西边的树林。五十丈开外,亦如他神识所探知的,树林中有人。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冯圣喝道。

    树后的人看到躲避失败,一个华服公子模样的人跳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没说话之前先在冯圣面前晃动了几下,一则恫吓,二则壮胆。

    华服公子看到只有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胆子大了一些,纨绔之气上来了,冷声说道:“赶紧滚,别坏了爷爷好事。”

    冯圣眼光一寒,手中多了一柄长剑,剑尖到护手盘亘着一条青龙,活灵活现,仿佛真的一般。

    “说,要不死!”

    冯圣手中的长剑放出一丝寒光,对面的华服公子看起来也是一个修士,只不过修为不深,看起来只有筑基中期,从衣着上看,应该是金沙的世家子弟。冯圣有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否则让那公子看到,还不当场吓尿了。

    看到对方亮出剑,剑光中大屿关的铠甲徽标显得格外耀眼,华服公子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大屿关的战修,看起来不好惹,当即软了下来,“兄弟,我也是金沙的百姓,本想去明月台观战,不过路上耽搁了时间,这不,刚刚行路至此就碰上你了。刚才多有得罪,担待,担待。”

    冯圣冷冷说道:“树林中还有一位,赶紧出来吧,你要待到什么时候。”

    树林中传来一声冷笑,一个老者跳了出来,看样子有六十岁上下,穿着讲究,佩玉悬刀,也是世家中人。

    老人一出来便笑道:“这不是大屿关的战修老爷吗?怎么,我等金沙子民难道连在夜间走动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冯圣冷笑道:“若是你们两人,走到天边我都不管,不过为何夤夜之时带着十一个女子出行?”

    华服公子脸上露出狰狞,嘶吼道:“一不小心让你发现了,识趣的让开,兄弟日后必然承情。”

    冯圣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胸前铠甲上的大屿关徽标,示意自己是大屿关的战修,不能做徇私的事情。

    老人老迈地笑道:“这位兄弟还年轻,对于大屿关那些条条框框看的太重,也不是件坏事。不过实话对你说,我认识不少大屿关的战修,他们可比你灵活多了。”

    冯圣脸上露出好奇,“哦?你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大屿关的战修不都是我这样吗?”

    老人笑的越发诡秘,说道:“说你年轻还真是不假,我问你在那个军门麾下做事呢?”

    冯圣想也不想地说道:“天鹏营甲队,你问这些干什么?”

    老人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年轻修士不仅年轻没有经验,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居然对自己的问题有问必答,当即轻笑道:“没什么,天鹏营甲队的队长叫做木钦思,他和我是老相识了,这次的事情你可以汇报给他,就说九曜的王家请他担待一下,说日后必有重谢,至于老弟你,我们自然也不会亏待。”

    冯圣木然道:“我有什么好处呢?”

    老人从纳虚戒中翻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灵石,想了想,又拿出一块,一共两块成色上佳的上品灵石,足足两万块下品灵石,是大屿山战修四个月的军饷。

    他满脸堆笑道:“小伙子,若你当做这一切没有发生,这两块灵石你可拿去,我王家在九曜城中也有些势力,今天我们就算交下朋友,谁能保证没有个马高镫短的时候呢?”

    冯圣看了一下老者手中的灵石,轻轻地摇了摇头,手中的剑没有放下,以此表示自己的态度。

    旁边的华服公子有些不耐烦了,不客气地说道:“叔父,和何必同这个蒸不熟,煮不烂的傻子一般见识,不如我们……”

    老者伸出手掌,打断纨绔公子的话,沉声说道:“小伙子,不若这般,我们这趟出来的确物色了几名稍有姿色的女子,可分你两名,你看如何?”

    华服公子十分不悦道:“叔父,不用这般讨好……”

    “别放屁,给我闭嘴。去把那十一个妞给军爷赶来,让他挑上两名。”老者威严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冯圣其人

    冯圣安静地看着那个华服公子极不情愿地将森林中的十一个女人带了出来。十一个女子衣衫不整,有些只穿着短小的亵衣,仿佛刚刚从床上被拽起来一般。女子们的神情多为慌张,一双双充满湿气的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仿佛待宰的羔羊。

    冯圣目光依次扫过这些被吓坏的女人,好像真的在仔细挑选心仪的女子。老人满意地看着他,眼光中流露出一丝轻视,在他的心中,天底下没有用灵石搞不定的东西。

    冯圣看过多时,抬起头突然问道:“你刚才说和木钦思有旧可否是真的?可否赐下名讳?”

    老人嘿嘿笑道:“这个好说,我叫王积德,他是我的侄子,王善行。你只管向那木钦思提我们的名字就好了。你可选好女人了?”

    冯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对方的眼中,是那般的无害,可是他的剑动了。一道血光闪过,华服公子的头颅被切了下来,鲜血喷在四周的草茎和树叶上,触目惊心。

    老者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飞叉,挡了冯圣一剑,身子急匆匆向后退了十丈,怒目喝道:“你疯了,居然想独吞这笔买卖!算老夫走眼了。”

    冯圣脸上闪过一道阴戾,手中长剑飞出,宛如一条青龙出涧,在天空中留下一道光痕。王积德原本还想抵抗,当他看到这道光痕的时候,心骤然凉了一截,只有逃跑的心了。

    冯圣轻易不出剑,出剑便不会空手而归,王积德并没有躲过那道飞剑,青光在他的脖颈上轻轻绕过,人头被轻松摘下,死尸摇晃了几下,跌倒在树林之中,茂盛的草木之间又多了一摊惨红的鲜血。

    十一个女人吓的惊呼了一声,她们聚拢在一起,相互依偎着,这些凡夫俗子哪里见过这般惨烈的杀人情形,三魂七魄被吓掉了一半。

    冯圣收了剑,安详地看着这群吓坏了的女人,过了良久,一个胆子稍大的女子站起身来,缓慢而又胆怯地说道:“你,你是大屿关的战修吗?”

    冯圣点了点头,背部挺得笔直。

    女子接着说道:“我,我们都是金沙的子民,你,你应该会保护我们吧。”

    冯圣面无表情地点着头,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