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生又用元磁推那祭坛,依然毫无用处。就在此时,那盒子上突然闪烁起一阵光芒,一个黄色的手印出现在盒子上。手印一闪一闪,仿佛昭示着什么。

    “那盒子仿佛在召唤我们。”柳晓山道。

    陈云生犹豫了一下,看到柳晓山眼中的坚持,放弃了让她在此地等自己的念头。两人小心地步入大厅。头顶不知名的发光石头投下幽幽的黄光让整座大厅看起来不似之前那么阴森。

    陈云生的双足刚刚踏入大厅,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仿佛巨石落下的声音。他回头一看,来路已经被一块闪着金光的巨石挡住。

    他原想用麒麟斩将巨石砍开,却被柳晓山拉了一下,顺着女子警惕的眼神,陈云生发现四周五个石像全都活了,一个个抖落身上的碎石屑,露出金色的铠甲。石像的眼睛放出两道红光,让陈云生想起了那天在寂灭海底面对的金甲傀儡。

    只不过当时是以三对一,此时却变成了以二敌五,到现在他才感念老和尚让自己在重法寺修行的确没有错。

    整个大厅方圆不足三十丈,这么大的空间对于寻常人来说足够大,对于修士而言却显得小了很多。而之前交手经验来看,这些金甲傀儡多半以近身攻击为主。这就意味着,小空间内面对数位强悍的近身对手,一切道法和魂法都要谨慎的使用,很有可能一道法诀尚未打出,便被对手分尸。

    陈云生爆出金刚罗汉法相,阴灵环内发出滋滋的响动,一股阴灵在体内流淌到指间。那三丈高的法身和他身体融合在一起。另外陈云生激发天玄霸气,在灰蒙蒙的雾气之外又裹了一层金光。

    手中紧握麒麟斩,看了一眼柳晓山,便绝然冲向一个金甲傀儡。那傀儡手持巨剑,看到陈云生冲来,横剑去挡。陈云生速度极快,巧妙地绕过对方的巨剑,而冲到他的身后。

    抡起麒麟斩,刀锋在金甲傀儡身上划出一道璀璨的火花,虽然没有劈开金甲,却在那金甲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刀痕。

    此时另一个金甲傀儡已然出现在陈云生身后,手中巨剑抡起,挂着风砸向陈云生后背。

    陈云生身后突然冒出一只黑色的拳头,砸中金甲的胸口,硬生生将那金甲砸向墙壁。一声轰隆之后,无数石屑从头顶坠落。

    出乎陈云生意料,他的攻击并没有将所有金甲引到自己身旁,另外三只金甲扑向了柳晓山。女子祭出三枚金印,打退第一个金甲,张手放出数道水蛇,缠住第二个金甲,横秋水剑和第三个金甲战在一处。

    直到今天,陈云生才深切的体会到柳晓山奎水之体的妙处绝非只体现在云雨之时那抹娇柔滑爽,浑若无骨,不用掐诀便能施法在近战的威力是巨大的。

    柳晓山秋水剑光芒四射,挡住那柄巨大的长剑。手上一道法诀打出,四周骤然聚集起无数淡蓝色的水汽。水汽逐渐凝结成水球,将三只金甲困于其中。

    她横秋水剑,扫过一个水球,剑锋绕过那个金甲的甲胄,发出一抹灿烂的光芒,在盔甲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剑痕。不等那金甲挣脱水牢术,柳晓山秋水剑如同暴风骤雨一般扫过水球,片刻之后,那水球爆裂开来,那个傀儡身上的金甲片片碎裂开去。

    柳晓山一剑穿心,秋水剑灿若星辰,刺穿傀儡的心脏。熟料那傀儡挣扎着用双手掐住刺入心脏的秋水剑。眼中的红芒更胜。

    柳晓山放开长剑,抬腿将傀儡踢开,神念微动,乙水神盾护身。那傀儡果真一下炸裂开来,碎石飞溅,刺入石壁,震得地宫内轰隆作响。

    柳晓山的爆发让陈云生稍微一愣,在他印象之中,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犀利的柳晓山。就连和静心的那场斗法也胜静默无声,只能用惨胜形容。

    柳晓山双手做了一个合的手势,那两个水球逐渐向内收缩,给予两个金甲傀儡巨大的压力。水球表面出现一块块不平整。

    ……

    陈云生抡刀挡住砍来的巨剑,从右手传来巨大的压力,金甲傀儡力量之大超乎他的想象。若非有金刚罗汉法相加持,恐怕一剑之下,自己便会跪地。

    他右手的肌肉暴涨,麒麟斩挡开对方的长剑,陈云生用元磁将自己的身体推向傀儡的身后,抡刀又是一下,金芒闪过,金甲傀儡身上的甲胄已经残缺不全。

    此时被他弹开的那个傀儡又冲来上来,长剑发出金色的光芒,一斩之下,四周的空气都为之一窒。

    陈云生只觉得耳膜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般。地上出现一道长长的剑痕。那傀儡横剑再斩,却被陈云生用刀挡住,巨大的冲击力令他后退了几步,却终停住了脚步。

    第五十五章 识海之战

    金刚罗汉相迸发出的灰色光芒在没有陈云生干预的情况下暴涨,仿佛是自发而为。陈云生双手的力量得到了加强,抡圆了麒麟斩砍在那个傀儡的肩膀。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之声回荡在大厅之中,金甲傀儡的半个膀子居然被陈云生砍落。面对突然获得的巨力,陈云生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狐疑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次抡刀斩向傀儡的身体,一阵璀璨的火花之后,那金甲傀儡居然被他一刀两段,刀势仍不绝,深深刺入一旁的山壁之中,只留下一个刀柄在外。

    金甲的眼睛缓慢失去的光泽,甚至连自爆都没来得及施展。陈云生不明白金刚罗汉法相为何突然爆发出如此的威力,此时无暇细想,抡刀劈向第一个傀儡。

    一人一傀儡在狭窄的空间内展开白刃战。不时迸发出一蓬蓬璀璨的火花,碎石横飞。约莫一盏茶的光景,那个金甲傀儡突然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陈云生一刀扫过,斩落对方的头颅。

    他身上被傀儡砍中了一剑,此时只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并没有破开皮肉。金刚罗汉相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护了他。他望向柳晓山,那边的战斗也已经到了尾声。

    柳晓山用水牢术禁锢了两个傀儡一段时间,当两个傀儡快要挣脱的瞬间,她加了一道冰封术,将两只傀儡冻在水球之中,而后又用了一道冰破术将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两个傀儡彻底肢解。整个过程干净利索,浑不似陈云生那般硬砍硬打,拼得一身是汗。

    两人相视一笑,一年多之前,他们面对一个傀儡的时候尚不能轻松处之,没想到一年之后以二敌五,胜得也并不费力。

    陈云生来到那个盒子前,盒子上的黄色手形纹路越发的明亮,闪动的也越来越快。他略一犹豫,还是将手印在了五指印中。那盒子触手微凉,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至脑中,陈云生忽然置身于自己的识海之中。

    这种场景突然转换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双足踏在荒芜的平原之上,头顶一轮烈日只送来光线,却没有半分温暖。前方黑色的河流咆哮着向北方流去,黑河对面,静谧的深蓝色海水和黑色的河水泾渭分明。

    正当他努力从自己的识海中返回现实之际,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风吹过长草的声音,也如同黑河奔流的声音。

    “为什么来这里?”

    陈云生转身,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站在他身后,从身上的衣服和白龙如出一辙,显然两个人应该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

    “你是谁?”陈云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是他的一缕残魂。”那人说道,轻的仿佛风在呢喃。

    “他又是谁?”

    “他曾经是一位伟大的修者,他的足迹遍布震旦每个角落,他是此间的主人,我曾经是他的一部分,现在他已经死了,我也快要消亡了。”中年人面色充满了安详,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惶恐。

    “他留你在此地要做什么?”

    “忘了。”中年人淡淡地答道。

    陈云生心中涌起一阵悲哀,不知为何而生,不知为何而死,一生空白的仿佛一张白纸。

    死亡也许是上苍赋予万物的一种权力,只有拥有死亡的生命才能够摆脱如刀的岁月对记忆的打磨。如面前这一缕魂魄,想消逝而不可得,任凭时间将所有记忆都磨砺干净,甚至忘了自己守护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任务是守护这个盒子,如果有人将它开启,并且将其中的东西取走,你便能解脱。”

    陈云生根据寂灭海底那一缕残魂的记忆,和眼前这个魂魄的叙述,拼接出一段往事。这缕魂魄和寂灭海的那缕魂魄应该都是来自一个人。至于这个人是谁,现在已经无从知晓。他隐约感觉到,金光洞内的骷髅就是那人的骸骨。而接下来自己的旅程都和这位上古修士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