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只是想和容夏随便走走,真没想到这一走就出不去了。

    这个人工湖是个椭圆形,中间并不连通,只能沿着一个方向走出去。

    “怎么办?要不,你和啾啾在这等我?我去看看有没有哪里能租自行车。”

    容夏转转眼睛,想到一个绝妙的好方法,“不用,你背我回去吧。”

    梁淮:“……?”

    于是,梁淮身后背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容夏,怀里抱着一个接近一百斤的啾啾,一步一步走得摇摇晃晃。

    他不知道是不是被生活压迫得精神失常,居然笑了起来。

    “我说,你们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啊。

    容夏在他背上笑到发抖,“那谁让你挑了这么一个地方?走得我累死了,你说你该不该负责把我背回去?”

    “好吧好吧,背你也就算了,它呢?”梁淮举起手里的萨摩耶,“为什么它还要我抱着回去?”

    萨摩耶清脆地汪了一声,可可爱爱的,两只前爪越过梁淮肩膀,握住了容夏。

    很有一种合伙坑蒙拐骗成功后的庆祝之感。

    梁淮摇着头笑了。

    这地方是个小山坡,不太好走。

    梁淮的视线被啾啾挡住,必须伸长脖子才能看清脚下的路,他还在分心和容夏说话,一个没留神,踩空了。

    山坡不高也不陡,只是这一脚踩空时啾啾受了惊吓,嗷呜一声从梁淮怀里跳出来,反倒把人扑倒了。

    梁淮顾着容夏怕他摔倒,手伸到后面扶了一把,又被容夏情急之下握住一推——

    原本只是普通的脚滑,在这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下,变成了两人抱在一起双双滚下小山坡。

    拢共也就不到两米的高度,但凡是个正常的四肢协调的成年男人,都决计不会摔倒。没想到,居然成为了容夏痛失偶像包袱的罪恶之地。

    他摔得头晕眼花,裤子还因为在土里滚了一圈,沾上了一层黄褐色的泥巴。

    事情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啾啾歪头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以为这是主人开发的新游戏,决定下去跟他们一起玩耍。

    于是也去土里滚了一圈,把自己搞得全身脏兮兮。

    容夏:!!!

    他看着啾啾脏兮兮的小肉爪,血压都高了。

    但又不能拿狗撒气,于是他扭头看向坐在地上揉屁股的梁淮,表情之和善友好实在让人瑟瑟发抖。

    “……”梁淮坦然道,“这是个意外啊。”

    “意外!意外!我让你意外!”容夏从地上坐起,偶像包袱也不要了,半跪在地上,炒着啾啾的包包摔在梁淮肩膀,“你走路有没有问题啊!这点高度怎么会摔跤!”

    “哎呀!”梁淮笑着躲闪,“错了,错了,我错啦!”

    他越躲闪,容夏越起劲,最后,他干脆张开双手,一把抱住容夏。

    容夏一时没注意,被他拽得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倒在他身上。

    梁淮单手把人紧紧扣在怀里,另一只手绕到容夏身后,仔仔细细拍了拍他身上沾染的泥土。

    “摔疼没有?”梁淮问他。

    这个小山坡没有铺砖块,只长了一片野草,地面并不坚硬,况且冬天穿得也厚实,摔下来的时候又有梁淮这个人肉坐垫压在下面,真要说摔伤或者划破,倒也没有。

    主要就是丢脸。

    容夏哼了一声,说“没有”。

    别别扭扭的样子看得梁淮心里一阵阵发痒。

    他在裤子上擦干净手里的泥土,上前一步捧住容夏的脸。

    他含住了容夏微微翘起的嘴唇,吞下了他喋喋不休的撒娇和抱怨。

    容夏没有躲开,只是在梁淮靠近时微微迟疑了一下——再怎么说,现在还是在外面。

    这点小小的挣扎立刻被梁淮捕捉到。

    他放开容夏,自己微微起身,一扬手,脱了自己的藏青色夹克。

    容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情况,就被兜头罩住了脸。

    轻柔的吻自眼睑落下,柔软的嘴唇依次印在眼窝、鼻梁、脸颊,最后停留在嘴角。

    等到容夏终于适应了眼前黑暗密闭的空间后,梁淮终于挤进他的唇缝,亲吻长驱直入。

    *

    罩在头顶的衣服不知不觉被梁淮顶落,摊开掉在草坪上。他顺势压着容夏,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他的夹克铺在身下,这一次没有再弄脏容夏的衣服。

    闷住呼吸的衣服被拿开了,容夏却依然觉得呼吸不顺畅,每每想张口呼吸,都只会被梁淮叼住舌尖吻得更深。

    来不及搞懂这个吻是怎么发生的,梁淮的气息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就这么压了过来。

    梁淮一直不算温柔,被接连咬了好几下嘴唇后,容夏终于忍不住了。

    他别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疼”。

    梁淮也不听,捏住他的下巴转回来,又一次咬了上去。

    容夏的呼痛和抱怨又一次淹没在唇瓣的辗转中。

    抱怨还是有效果的,梁淮动作放轻了很多,左手塞到容夏背后,安抚地抚着他的背。

    糖衣炮弹最会降低人的防备心,容夏意思意思挣扎两下,很快在梁淮的亲吻下放软了身体。

    两只手被梁淮牵着绕到那人背后,容夏借着他的力气从草地上被抱起来,树袋熊一样缠在梁淮身上。

    亲吻的力道变得轻柔,气氛却更加暧昧。梁淮蹭着他的嘴唇,在亲吻的间隙叫他“夏夏”。

    手掌下面是容夏柔软的屁股,眼前是他挺翘的鼻尖。容夏鼻梁高挺,是很英气的轮廓,只是鼻尖有颗褐色的小痣,增添了一点俏皮和可爱。

    梁淮放过他红肿的双唇,蜻蜓点水般地在那颗痣上亲了一口。

    容夏闭着眼睛靠在梁淮肩膀,后知后觉跟他算账。

    “不要搞这种突然偷袭,”他戳戳梁淮的腰,声音还带着情。欲后的沙哑,“无不无聊。”

    梁淮含糊应了一句,偏过头去用侧脸压住容夏的后脑,假装两人是一个深情拥抱着的姿势。

    他伸长手臂捡起自己的夹克,拍拍上面的泥土重新穿回身上。

    之前还不觉得,穿好衣服后梁淮才发现自己的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亲吻罢了,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却依然能让梁淮心如擂鼓,全身是汗。

    在边上玩泥巴的萨摩耶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主人,甩着尾巴走到容夏身边,用鼻子蹭蹭他的脸。

    容夏笑着“哎呀”一声,腾出手来揉揉啾啾的耳朵。

    他拍拍梁淮的肩膀,从他身上站了起来,伸个懒腰,说:“回去吧。”

    ……提到这个又马上皱起了脸,“这么远的距离你背我回去!”

    最后,梁淮找人工湖的巡逻人员借了一辆电瓶车,载着容夏和啾啾离开了这片区域。

    容夏抱着啾啾,生无可恋地喊道:“怎么办!明天我会上微博热搜吗!”

    梁淮在前面哈哈大笑:“‘大明星为何满身泥土坐在电瓶车上’这种标题吗?”

    容夏用脑门撞撞这人的后背,嘀咕道:“遇上你就没好事,我算是看明白了。”

    两人这一走就是几个小时,学生们已经散成几个小团体,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们回到帐篷时,刚好看到几个男生向树上抛着水瓶。

    梁淮以为班上的男生又在淘气,停好电瓶车后走到男生身边,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巴掌。

    “干什么呢?怎么砸树啊?”

    男生挠挠头,指指树上挂着的风筝,“她们的风筝挂树上了。”

    说着又指指身后几个女同学。

    梁淮摇摇头,脱了自己脏兮兮的夹克让学生们拿着,两下爬上树干,捞下了那只风筝。

    他把风筝丢下去,自己也跟着跳下来。

    “用水瓶砸这得砸到什么时候去……”他无奈地说,“连爬树都不会啊,男子汉怎么能不会爬树?”

    容夏哼哼唧唧着走过来,说:“谁规定的男子汉就得会爬树啊?你不要强词夺理了。”

    几个男生被梁淮说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拎着风筝还给班上的女同学。

    有胆子大的男生反击道:“老师会爬树就很了不起吗?出去一趟不也是把衣服弄脏了……”

    梁淮没说什么,只扫了一眼过去,倒是另一位当事人抓抓脸,有点心虚地低下了头。

    到底还是一群半大学生,在别的城市待到太晚总归是会引起学生家长的担心。五点时,大客车按照约定来接他们回家。

    学生们玩累了,返程时睡得七荤八素,就连啾啾的精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趴在地上昏昏欲睡,一整车人里,只剩下坐在最后排的梁淮还清醒着。

    他并不是不累,只是常年平静如死水的内心突然起了波澜,胸腔里跳动着的心脏震得他无法平静。

    他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侧脸,容夏倚着他,小脑瓜一点一点。

    他伸出手指点点玻璃,指尖正正落在那人鼻尖的倒影上。

    *

    客车抵达长途汽车站后,梁淮一一送学生们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为了今天的一日游,梁淮准备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堆在脚边。

    “我说,大明星,”他指指脚边的包裹,对容夏说,“打个商量,让我借住一晚?”

    容夏装模作样思考一番,冲他伸出手,示意他给报酬。

    梁淮配合地垂下头,苦恼说道:“我没有钱,以身相许行不行?”

    “不行。”容夏摇摇手指,“你这是在占我便宜。”

    梁淮笑了笑,又说:“那你说怎么办?我这个穷苦的底层人士,工资都用来养车和请学生吃饭了,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容夏对着傻乎乎蹲在地上吐舌头的啾啾扬扬下巴,说:“晚上帮我给它洗澡,都是你害它变得这么脏!”